牛老汉喘着粗气,他也是才接到信儿,而且自己的老姐姐还被吓住了,现在卧床,他赶过去看看。路过这边,看到有冒烟,家中有人,才进来知会一声。
杨桂芳没反应过来,“谁没了?去找啊。”没了去找不就成了,天天吊儿郎当不着家,多去几个地方找找准能找到。
“不是那个没了,是连成,老二,死了。”
“死了?!”
杨桂芳大惊。
怎么会死呢,孙连成人混,但也是年纪轻轻,正值壮年,前几天在街上遇见,互相装不认识一句话没说,但也看着没病没灾,好得不得了。
牛老汉担心老姐姐,就要先走一步,杨桂芳一把抓住,“舅公,孙连成怎么死了,发生什么事了?”
牛老汉摇摇头,都不好意思说出口,最后凑近低声说了前因后果,末了还叮嘱一句,“,,,是你堂弟来报的丧,对外谁问,就说是磕门牙子上,可到后脑勺,人没得。别说那些。”家丑不可外扬。
其实也不能说是报丧,人走的年轻,壮年横死,称不上报丧。就是来知会亲戚们一声。
杨桂芳跟着牛老汉来到孙家,她不担心二房,只担心自己奶奶。
“奶奶,奶奶,我是桂芳。”她在床前轻唤。
床上紧闭双眼的老太太慢慢睁开眼睛,浑浊的眼睛看不大清,但她听到孙女的声音,摸索着握住孙女的手,“你断亲断的好,你爹娘现在人还没老就糊涂了,好好一家人过成这样。断亲断的好,以后别回来了。”
杨桂芳动容,这是第一个支持她断亲的孙家人。“奶奶!”
“姐,老二脑子混,还有老大老三老四,还有你闺女们,你不耐烦看他们,就不看,多看看这些儿孙。我听说老四家小子今年考上大学,这是光荣的大事。再要不然,我接你回去住两天。”牛老汉道。
他们牛家如今,二哥三哥去世,但四姐,他,还有六妹,七弟八弟都还身子骨不错。把大姐接回娘家,几个老兄弟姊妹说说话也好。
孙老太太摇头,用手指头拨了下遮住视线的眼皮子,“老了,不折腾了,我就在这,哪也不去了。等明儿,让老大起一面墙,往后老二家爱怎们闹怎么闹吧,我看不见听不见心也不烦。”
牛老汉还想多陪陪老姐姐,但被赶了出去。老太太一大把岁数,现在眼花耳聋,身体也不好,但脑子不糊涂,也不想麻烦别人。
她孙子多,对一个个没有多深的感情,但平时再忽视,此时也是她的孙子,死在了她这个老家伙前面,让老人很是难过。
而最难过的就是死因的前情,可以说是整个二房造成的,谁都有责任。
老太太心中伤心,以前挺老实能干的老二,怎么把日子过成了这样?她难过又心痛,闭目不想见人。
孙连成壮年横死,也没有孩子,孙家都是平辈人,自然不能为他戴孝守灵。
只让几个小辈侄子象征性的,在临时搭起来的草棚下,守了一天,就匆忙下葬了。
杨兰英听说后问了一句,“没有请公安局来看吗?”
这是命案现场,杀人凶手逃跑,该贴通缉令吧。怎么不声不响的。
杨桂芳没有参与孙连成的后事,但看了两回奶奶,听大伯母说过。此时她摇头,“没有。据说怕儿媳妇杀儿子传出去,别人说三道四,影响大侄子结婚。”
她大哥家的儿子,现在也是大小伙子,没两年也得相看结婚。若是被人知道孙连成是被王巧莲杀死的,孙家就得成为满城谈论的对象。
所以孙父拍板,捂死了这桩内情,谁也不让说。只宣扬王巧莲害怕跑了。
杨兰英撇嘴,她看是孙父害怕影响自己的名声吧。
杨桂芳怔怔出神,她一直在想,如果自己没有坑王巧莲,没有闹到公安告上法院,是不是王巧莲就不会对孙连成下手,走到这一步。
她不觉得自己有错,但面对活生生的一条人命,心中还是忍不住戚戚。
杨杰回家宽慰妻子,“这一步步都是她自己走的。大概有些事,早在他们俩结婚时就注定了。”
他信仰马克思,却也觉得冥冥中自有因果。有时候稍微一步,方向不一样,人就会走向不同的结局。
王巧莲和孙连成从一开始矛盾就存在,他们各有所图,从回城到如今的每一个念头举动,都为他们的今日埋下了引线。
就像他也是,如果当年一念之差,妈没有去陕北看他,或者他犹豫没有回来,今时今日肯定又是另一番景象。
“奶,奶,咱家又出大学生了!”
第229章 进京上大学
杨杰还想在安慰妻子几句,外边忽然传来乐乐欢呼的叫声。
“我姐考上了,北京的大学。”乐乐拿着刚从邮递员手里要来的牛皮信封,一路欢呼跑回家。
“真的?我看看我看看?”
等了一夏天,着急死了,可算等来。
杨杰和杨桂芳暂时放下心里情绪,也出来看,杨兰英摸着牛皮信封上的北京邮电学院的字样喜极而泣。
小会这么多年的努力总算没有白费,这孩子比上辈子更加耀眼出色,她为孩子高兴,为有这样的孙女感到骄傲。
“小会呢,你姐呢,快叫她过来拆开看看。”
这么有意义的重要时刻,还得让小会亲自来拆。
乐乐:“小会姐回家属院了,伯娘说,小飞发烧了,让他回去看弟弟。”
那快去叫人回来,都这会了,他们两口子也该下班了,还在那干啥,给他们做饭?快把人叫回来拆录取通知书。
乐乐“诶”一声,立刻跑出去。
杨杰和孙桂芳接连摸了摸小会的录取通知,盯着“北京”两个字,更是无比向往。
“小会真争气!”
“小会聪明又好学,预选分那么高,就肯定能考上大学,没想到考这么好。北京,咱们小虎以后要是有人家小会一半的用功,我就知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