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已经睡着了,孙桂芳将孩子放床上,双手抱臂,看这架势,今天没完。

陈杰一脸懵,“什么什么呀?”

“还给我装?那王巧莲,眼珠子都盯你心里去了,你还给我装?”回想起在门外听到的那些话,孙桂芳就气。

本以为真如大嫂说的,王巧莲是献殷勤想来讨个工作,没想到啊,人家心大着呢,都打算直接登堂入室了。

陈杰每一根眼睫毛都透着疑惑,脑子艰难的转了好几圈,才隐约听明白,登时眼睛都睁圆了,“你别胡说,那是你哥。”

脑子里一旦想到荒唐上,再想拉回来就难了。此时,陈杰一晚上的不舒坦终于找到原因,但又被理智死死压下去。

那是大舅哥,是妻子的亲哥亲嫂,决不能传出任何不入流的话,想也不行。

孙桂芳从不怀疑陈杰的木头脑袋,现下他的反应,让她更加没有疑虑。

他们快十年的夫妻,丈夫什么人她自然知道。只是王巧莲今天真是恶心到她了。

来讨工作,是再正常不过。说不定她哪天心情好,随手就帮了,但这样藏着龌龊心思来对付她,她绝不可能轻轻揭过。

王巧莲的确长得挺好看,跟孙桂芳一样的年纪,肤色比常人白一个度不说,脸颊粉嫩,头发乌黑,是他们村最好看的姑娘。

这最好看的姑娘,自然是不想嫁泥点子里的庄稼汉,为了能嫁进城,想尽了办法。

当初也是打听到孙连成是市里人,市里有房,家中人是市里国营工厂的职工,才赶紧在回城前三个月摆酒结婚,甚至为了万无一失,连结婚证都领了。

孙连成知道自己斤两,要不是赶上下乡政策,他一辈子也娶不上这么标致的姑娘做媳妇。

所以,即便当时知青们已经开始陆陆续续回城,身边人劝他,别在这里结婚,以后回去有累赘,他还是娶了。

他以为自己回城就能就有工作,马上就会分房。一切都将美好的不得了。

谁知道回来后是这样。

回去路上,王巧莲直冲冲在前边,大跨步走得飞快,身后跟着一路小跑的孙连成,“巧儿,巧儿,等等我,慢点。”

王巧莲像没听到一样,依然脚下不停。

她已经肯定,孙桂芳以一定听见自己在她回来之前,说的那些话 。而且还很敏锐的察觉出自己的意图。否则,她不会说话处处带刺,跟之前见过几次的感觉,一点都不一样。

是,她心里是有点想法。

可她这么想有什么不对?她现在外在条件的确比孙桂芳差了一点,但也说了,那些都是外在,她以后早晚都会有。可这张脸是一辈子的,爹妈生的,改变不了。

她皮肤比孙桂芳白,大眼睛小嘴巴比孙桂芳好看,胸前也比孙桂芳大,男人要的不就是这些吗。

而且,孙桂芳现在受工作限制,因为计划生育不能再生孩子。她没工作,她可以生啊,男人没有不喜欢儿子的,她家祖传会生儿子,想要几个她都能生。

原以为孙连成是大城市的人,会有工作有房,是很不错的丈夫人选。但现在看,这就是个窝囊废,跟她预想的差远了。

这家伙的工作,还不知道等到猴年马月,她当然得做两手准备。目前来看,陈杰就差不多。她有经验,越是这种木讷老实的男人,其实花花心思才更多。

只是现在,被孙桂芳觉察到,有些许棘手。

她得在重新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第208章 葛红生了

陈杰家发生的事,杨兰英自是不知道,今天抽出空来,发觉距离上次问租房已经过去一个多星期。她来到对门。

“运堂,运连都在家呐?上次你媳妇不是说想租头一户的房子嘛,人家回信了。”

他们一家人都在,包括拖家带口的杨小妹。

杨小妹在乡下结了婚,生下三个孩子,接到回城通知时,她最小的儿子才出生半年。

当娘的实在割舍不下,就带着三个孩子都回来了。

家中住不下,就新砌了一间土墙屋子给他们娘仨,又托杨兰英的福,进了服装厂,现在过得比一同回来得大哥还强。

杨兰英:“杨老师本来想买的,回点钱给他两个闺女添妆,就是一直不敢对外张扬,才到现在还搁置着。”

她还是顺着这个借口说。“你们要是住,就先住着。别的不敢说,一两年还是可以的。他们家院子大,看你们用不用得完,是全租还是租几间?”

杨同和那处院子,跟他们这些后盖的农户小家不一样,前庭后院都是有讲究的,按照以前主仆规矩论大小,有主人房有下人房。在还回来之前,曾分给三家人住过。

意料之中的,杨运连开口,“婶儿,我用两三间就行。咱们没什么讲究,只看人家杨老师,哪间方便就成。”

“行,那我就替他做个主。他家钥匙在我这,咱们现在就去看看,看你用哪几间。”

说着,当即就回家拿钥匙,几人一块实地看房。

一开门,院前屋后种满了瓜果蔬菜,杨兰英解释,“他走后,让我给他看房子,看这地方荒着可惜,就种了点菜。以后你们来住,直接往这薅菜就成,别客气。”

这是座二进小院,以前还有花坛水池,后来都被填了土,现在全被杨兰英种上菜。

杨运连一行前后转了圈,最后决定,只租一进的倒座房,这样前后院间的月亮门堵起来也方便。

“嗨,都是自家人,赌什么赌,婶子还信不过你们呀,有你们住着,这房子才有人气,我还要谢谢你们呐。”

院子都是菜,没什么可怕偷的,只后边的正房和左右厢房,她回头再买几把新锁锁起来就成。

正要商量租金,门外却吱哑一声响,“婶子,我听音儿就像你。快去吧,有你的电话,上海来的。”

上海来的?那肯定是葛红生了。

杨兰英立刻就小跑着往外去,“运连,你先看着,不着急,我去接电话。”出胡同口,往东走没多远,就是一个报亭摊,这里有去年刚批准下来的电话。

杨兰英刚站定,电话就叮铃铃响起来,她马上抓起听筒,“是小红吗,我是干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