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饭后,他主动提起来,“学校只给了一个星期时间,我们回家收拾收拾,就该走了。英姑姑,等过年我再回来看您。”
“看什么看,又不是老得不能动了。你身体还不好,天寒地冻的,别折腾了,等以后抽空,我去省城看你去。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养好身体,看着丽琴凤琴出嫁,再给朝朝娶回来个好媳妇。”
杨同和也看向几个孩子,“是,孩子们的事情不能再拖了。等到省城,我还有一些朋友,再请他们帮忙介绍。”
三个孩子年纪都不小,现在他平反了,工作也恢复,基本上算彻底摘掉“臭老九”帽子。现在该给儿女们寻一门好亲事了。
最后还有一事,“英姑姑,我走后,估计一时半刻没空回来。这边的房子又空下了,,,”
“那没事,你放心吧。我这进进出出,天天打你门前过,替你看着呢,保证你这院子好好的,没人敢来捣乱。”
“不是。我的意思是,您帮忙留意着,以后要是谁有意想买,就卖掉吧。”没有意外的话,他以后应该很少回来住了。
只是现在不敢公开叫卖,否则,若是赶上的话,还能用卖房子的钱,给两个女儿多添些嫁妆。
这件事,杨同和在心里琢磨许久了,虽然他回来后,政府说会把曾经没收他的东西都还回来。但具体家中的老家具,老物件,早就没了踪影,哪能真还的回来。
还有以前的财物,说是给他补偿,直到现在,也才给他送回来几百块钱,剩下的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有着落。
他心里也没多指望。说实话,能活着回来,他都没指望过。哪还敢奢望这么多。
他只是放心不下儿女,想快点给孩子们结婚成家,可又没钱。
如今工作解决了,家也还回来了,以后他又没空回来,还不如把这里卖掉,手里有钱后,也好为儿女们张罗。
杨兰英听到这,还有些不舍,挽留几句后,答应帮忙留意,她此刻并没有说要买他们的院子。
“以前老家的亲戚,都不来往了。只有你回来后,隔三差五的还能一块说说话。你以后走了,以前那些事,我跟别人说都说不到一块了。”
比如她兄弟大树,邻居们不认识他,孩子们也不知道他。这么多年,她想念了,连找个说说的人都找不到。只杨同和回来后,她一说,他知道。两人一块回忆 ,有共同语言。
又是好一番絮叨,杨同和几人回家去收拾东西,杨兰英目送他们离开,有些许惆怅,结果一回头看见乐乐手里拿着信玩。
“奶奶,这是不是我爸的名儿?”乐乐指着纸上的字,她认识的字不多,但小会姐姐教过她爸爸的名字,她认得。
孙桂芳正在堂屋收拾桌椅板凳,闻言探出头,“谁的信?乐乐你爸来信了?”
难道是又有钱?
她立刻放下笤帚,拿过信封就想打开,看见婆婆,她心思一转,手腕当即转个弯,“妈,您快打开看看,也不知道最近陈明在外边过得好不好。陈杰老是惦记呢。”
这下,刚才那点惆怅彻底飞走了。
“这有什么你的我的,直接撕开不就成了 。”刚才光顾着替杨同和高兴,把信随便一放忘记了。
杨兰英直接撕开,薄薄的,里边有一张汇款单,还有一张信。
汇款单面额是五百,信上的字也只有半张,说过年回不来,寄五百块钱,让他们过年花用。
孙桂芳看到汇款单的五百,有些许失望,跟上次隔了这么久,结果还没上回的两千多,才五百。生意不该越做越好吗,怎么钱却越来越少?
小会怀里抱着才两个多月的小女娃,也凑过来看,“奶奶,我小叔说他遇到小红姑姑,那是不是说我小叔也去上海了?”
是,陈明说他作坊里的零件烧坏了,去上海买,碰到葛红,又被葛红牵线认识了江风,帮他私下里找到了想买的零件。还说给他们寄了包裹。
“包裹?哪呢,没见包裹单呀?”有包裹说明有稀罕东西呀,没听说么,去上海了,肯定是上海买的稀罕玩意。
孙桂芳将信纸捡起来,往里边看了好几眼,还是没找到。
正找着,外边传来邮递员的吆喝,“杨大姐,有你的包裹单子,上午忘了。”
原来在这呢。
孙桂芳当即领着小会,推上自行车就去邮局领包裹。
等她们走后,杨兰英却敛了笑,目光重新落在信纸上一句。
“……从第一眼见到江风同志,就觉得亲切,好像是自家亲戚一样感到很亲近,接触下来果然江同志是个好人,帮了我大忙。”
连陈明看到江风,也觉得亲近,看来她的感觉没有错。
是啊,虽然没有证据能证明,江风跟大树有关系,但她心底还是存了念想,盼着技术发展快些,等亲子鉴定技术出来,她要带这个孩子去做做鉴定确认一下。否则她总是不死心。
如今连陈明也有这种感觉,让她越发期盼起来。
如果,她是说如果,如果大树早就死了,那他要是有血脉留在世上,也能少些遗憾。
“妈,妈!”
杨兰英听到声音出去,不像是桂芳她们,是个男人声音。
赵向东来了,从他厚厚的军大衣里,抱出女儿梦梦,“妈,梦梦你先帮我看两天。”
他慌里慌张的,把一岁多的孩子放杨兰英怀里,连口气都没喘,就往外走。
“咋地了这是?”杨兰英手上不含糊,将外孙女抱起来,好在这孩子不哭闹。“出什么事了?陈荣还没放假回来?”
元旦前还说,过了元旦就放假,这都好几天了,还没见人。
赵向东跨门槛,腿没抬起来,差点绊倒,杨兰英一手拽住他胳膊,才没让人磕住。
“别慌别慌,你是男人得稳住。出什么事了?”
大冬天,但赵向东一脑门汗,“我爸,我爸被人用枪打了。”
第196章 孙辈的名字
赵向东父亲是铁路某站段的站长,是多年的老职工,今年已经六十六岁。递上去的退休申请也批下来,打算忙完过年这段日子,就退休离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