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事后,王站长背起陈杰就往回赶。
已经联系铁路警察去追逃犯,他们一刻没停就送了来。可尽管如此,血还是一路的往外流,流的让人害怕。
杨兰英扶着墙, 把自己挪到条椅上,喘着粗气,大脑一片空白。好像想了许多,又好像什么都没有。
手术室外静得让人害怕,连墙上钟表的滴答滴答声都那么的清晰,她靠在墙上,时间久了,墙面的冷硬透过棉衣,传来彻骨的冷。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术室的木门被拉开了,王站长等人拥过去问情况,杨兰英还恍惚一瞬,慢一步才挤过去。
“大夫,大夫,我儿子怎么样,活了吗,活……”
“安静,安静一下,手术还没结束,病人需要输血,我去调血,你们谁可以献血?”
“我,我我,”
“我来,我身体好。”
“我我我,我。”
一帮大小伙子纷纷捋起袖子,举起胳膊,争先恐后献血。
医生带着他们去做检测,最后只剩下杨兰英一个人,趴在手术室门前,试图透过简陋的木门,看到里边的状况。
深夜的寒气从脚底板往上蔓延,她的脚和小腿全部凉的没有了知觉。这一刻,真正体会到了度日如年。
两只眼睛数着秒针一点点走,盼望它快点,又祈祷它慢点。
希望儿子能快点安好的出来,又想时间再慢一点,好让医生们能有时间从阎王手里把她儿子拉回来。
窗外的颜色由黑到淡,染上黎明的蓝,终于手术室门再次打开。
“手术成功,家属不用担心!”
犹如听到大赦,众人齐齐悬了一夜的心终于放下来,王站长泪眼汪汪,扭过脸去。
杨兰英也捂着脸,泪水滚滚而落。
人终于被推出来,她立刻扑过去看,明明走的时候,还生龙活虎的人,此刻躺在那一动不动,闭着眼。那张熟悉的脸,比底下的枕头还白。
“儿,儿啊…”
“还需要再观察观察,人等麻药过了才会醒。”
护士贴心的搀扶住杨兰英,她只能看着陈杰被推进一间屋子,门再次关上,又插上许多管子。
杨兰英歇了一会,才有心情去面对那些人。
“你们也累了,都是好孩子,陈杰这有我在就行,你们回去吧,别耽误上班。”
王站长正要说什么,走廊里来了一堆人,打头的还穿着制服。
王站长认出这是他们火车站派出所副所长,估计是为了案子来的。顾不得杨兰英,他先去那边。
两人说着什么,还回头往这边看了一眼。
杨兰英也没空多管,想去问问医生,陈杰能不能吃饭。要是可以,她现在去买点,预备好,等什么时候醒来也能吃上东西。
她摸出身上的钱,又翻遍身上的口袋,才发现,昨晚只顾着拿钱,忘了带票。
旁边的小伙子看到,主动解释,“大姨,陈杰住院不用您操心,回头站长递上申请,钱就下来了。站里会管的,不用您掏钱。”
杨兰英点头后,表示去买饭,几个小伙子纷纷开始掏兜,凑票。
这时,王站长领着一个周正的小伙子过来,“大姐,这是派出所的小刘民警。昨晚的人贩子没抓到,他们想来给陈杰问个笔录,画个像。从现在开始,他会呆在这里,等陈杰醒来,您有事直接吩咐他就行,不用怕麻烦。”
小刘守在医院,十分尽心周到,打水买饭,压根不用杨兰英亲自动手,直接送到她手边。
陈杰在观察室里,医生不让家属进。她就坐在走廊的条椅上焦急的等
下午,没等来儿子苏醒,反而率先看到家里人。
“妈,妈,陈杰他,他没事吧?妈?”孙桂芳隔老远就开始着急的问。后边跟着跑来的还有赵向东和陈阳。
她简直急疯了。
从昏迷中醒来后,她当即便要来医院,可身边人谁也不知道去的是哪家,她找了陈荣,陈阳,一起去铁路局去问。折腾一圈,才打听到,连忙赶了过来。
陈荣坐月子,冬天有这么冷,出不了门,来的是赵向东。
杨兰英一把扶住孙桂芳,“没事,没事,别害怕,人好着呢,你瞧,医生说麻药过了就能醒,手术也顺利,一点事没有。”
她赶忙安抚,还带着她凑到小口玻璃前,隔着门往里瞧。
孙桂芳被泪花糊了眼,睁大眼睛,使劲往里看,枕边人就那么不声不响的躺在那,一动不动。她哭得更厉害了。
“来,坐这,吓坏了吧。好了好了,都过去了,过去了。陈杰马上就会好起来。吃饭没有?”杨兰英拿过手边的花卷,还有装菜的饭盒。
这是小刘民警给她买的饭,可她也没有胃口。
孙桂芳哭着点头,又摇头。这一天过得煎熬,光知道出事,却连人都找不到,哪有心情吃饭。
赵向东留下陈阳,转身去了食堂。他们也都没吃饭。
陈阳透过小窗户,看着里边的人,唉声叹气。好好的人,木点就木点,能干活养家就行了,怎么还出这种事。你说说,年纪轻轻。
他左右看了看,午后的走廊挺安静,除了他们一家,暂时没看到别人,连铁路局的人也没见着,“妈,咱们这是因公负伤,就没人管吗?”还要他们掏治病的钱?
小刘上厕所回来,恰好听到这句,“您也是陈杰家属?哦,您不用担心,我们当然管到底。要是能抓到犯罪团伙,陈杰就是大功臣,我们公安局也要对陈杰同志嘉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