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在这哭长短来了？早人家落难的时候干啥去了？
合着陈阳长眼就光看见他们落好处，看不见他们付出？
孙桂芳当年不知道陈杰给隔壁送过粮的事，若是知道，他肯定不让。但现在知道什么都晚了，送都已经送完了，她在生气也没用。既如此，还不如借这个，让陈明一辈子记恩。
往后他就算真飞黄腾达，出人头地，也必须回报他们不可。
陈明刚才对大哥，是浅笑着敷衍。这么多年一块长大，老大什么德行，他心里清楚的很。二哥这些年对自己的关照，他也一辈子不会忘。
当即端起一杯酒，向着孙桂芳举杯，“嫂子，我会永远记得你们的大恩大德。我现在没什么能报答的，但以后你们有什么用得上我陈明的，绝不推辞。”
说完一饮而尽。
“不是……”陈阳脸红的很，有喝酒喝得，也有恼的。
王莲立刻替自家男人说话，“你大哥也一心盼着你好，老三啊，瞧你大哥，一听说你回来，立马巴巴就来了。你不知道，他昨儿一宿激动的都没睡着。别管了，你以后要是再遇上什么困难，我跟你大哥绝不可能不管。”
“是，大哥从小就说要罩着我，我都记得。”陈明坐下，重新倒上，两手端着碗一举，只是，“哥，我打算跟人办个印刷的小作坊，从二哥那把钱拿出来，还是不够。大哥，你帮帮弟弟，以后兄弟也记你一辈子恩。”
王莲两眼一翻，恨不得回到上一秒，抽自己大嘴巴。
这破嘴！
讲兄弟情义，可以。提钱，不行！
陈阳大着舌头打哈哈过去，闭口不接这话。
“大姐，大姐？”一下班，葛红就抓紧往回赶，她等着人下午上班呢，结果连个人影都没见到。
一进来，看到杨兰英好好坐着，才松口气，“大姐，你咋没去上班？家里是出什么事了？”
“家里没事。就后头那树林子着火了，中午饭都没吃好，去后边救火来着。”
“那就好，那就好。”葛红放下心事，才看到一屋子人。
笑着打招呼，“这是陈家大哥吧，早就听大姐提起你，只是一直没见着。大姐常常在厂里夸你有出息，听说还分了房子，真了不起。”
陈阳不高兴，叫他大哥，叫他妈大姐，这哪来的黄毛丫头，什么毛病？但一听到后边，脸上立刻缓和了。
看吧，他就说，他分到房子，他妈高兴地病马上就好了，指不定在外边在外边怎么宣传他好嘞。
他一摆手，“那些都不值一提。你是我妈厂里的小徒弟？我妈还是这么乐于助人哈哈。”
葛红笑笑，没有多解释，附和着点头。转而看向陈明，她其实对大姐的这个小儿子感兴趣。
之前心情不好，没多搭理，但听说他要自己弄个小作坊？这胆子可不是一般的大。
印刷厂什么样，她还没见过呢。
“你就是陈明？之前听你说要弄个小作坊，你真厉害啊？那，那你能接到活吗？怎么开工啊？”
现在都是国营工厂，印刷厂的任务主要来自于政府单位、学校、以及挂靠单位的内部所需。自己私底下干，拿了的活？
况且还不能被正式单位知道，这种投机倒把的行径，一旦抓到，可没有好果子吃。
她以前去黑市里偷偷买东西，还撞见过一回抓人呢，有个男人腿都被打断了。她听着都觉得疼。
“呃呃，”陈明不愿意跟外人提太多。
“小红，我正要跟你打听个事，你跟我来一趟。”杨兰英打断，将人直接接拉回自己房间。
葛红茫然，“啊？”
杨兰英怕这丫头跟陈明再扯上什么。葛家是什么家庭，陈明可惹不起。他们更惹不起。
还是防患于未然。
她一个劲在脑子里搜索着，有什么借口，将人慢悠悠拉到自己床边坐下，还倒了碗水。
“大姐，哪能让您照顾我，我来。你想说什么来着？”
“哦，那个，那个，咱们厂仓库上次，失火你还记得不？”她盘腿坐上，越说越有了想法，“我也是今天去后边救火的时候，才想起来这茬。咱们厂后边那些损毁的货，咋样了？没听到风声。”
说这事，已经有半个月了，看仓库的人偷偷在里边，弄了个火盆子取暖。结果人睡着了。那火苗烧的旺了，往上一燎，把新送来还没登记的布头烧到，结果越烧越大。
幸亏那人很快醒来，抓紧喊大家灭火，这才让整个仓库幸免于难。
但即使这样，那堆货也坏了。
葛红嘿嘿一笑，“大姐，你不会也想捡点布条吧？”
“是啊，有便宜谁不想占。”那布可都是细纱锭子出来的双面细支布，厚实又舒展。厂领导还说，等打开路子，再多买几台纺纱机，他们申请更名纺织厂。到那时，他们就真正成规模了。
不过，规模越大，九十年代下岗的人越多。
想远了，“那损坏的布，要是能内部消化，我也好剪吧剪吧，做衣服里子，反正外边也看不出来。那么好的布，不能全扔了吧。”
葛红定定看着她，噗呲一声笑出来，“大姐，厂里都在问，就您没吭声，我还以为您真没想法呢。”
“去去去，还打打趣到我头上来了。我要是也跟他们一块讨论，那我车间里那些小姑娘们还不得翻天去。”
杨兰英手底下全是一水的年轻姑娘们，整日叽叽喳喳，有点什么事都能说嘴半天。她要是再不拘着点，就没完没了了。
“大姐你就放心吧。我早打听着呢。现在那批货还在库里压着，等上边开会决定。谁也不能动。反正等那个人处分下来，这事就有着落了。”
那批是高档条绒布，下一步就要给杨兰英车间送去，准备用做外套，结果给烧了。全厂都在盯着准备淘货。
“行，小红，那你可给大姐好好打听打听，大姐还想赶着过年，能做件新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