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昂着头说断绝关系,这几年对陈杰送过去的粮食,却照单全收,以为她不知道?
已经结了婚,却又处处嫌弃要美做事不行,几乎没有一天是不吵闹的。在要美面前分毫不让。以前说他脑子灵活,现在好了,那点灵活全用在和媳妇磨嘴皮子上了。
他已经转正是印刷厂正式员工,一线工人的工资虽然不说能有多高的生活水平,但养家还是够得,这两年他却把日子过得紧巴巴。
她都纳闷,这钱都花去哪了。
杨家准备睡觉,杨兰英已经关灯,门外一串急促的拍门声,“妈,您救救乐乐吧,哥,嫂子。”
是要美。
她抱着孩子,在外边拍门,怀里的小婴儿低低的哭着,全身滚烫的吓人。
“怎么烧成这样?”陈阳开的门,其余人都出来了,“陈明呢?”
“他不在家,也不知道去哪了。”要美眼泪都出来了,孩子从出生到现在,是第一次生病。她根本不知道该干什么。
家里的钱全都攥在陈明手里,她一分钱都没有。只能来这里求助。
杨兰英拿出烧酒,王莲帮着一块给孩子手心脚心抹了抹,看这情况,别烧出肺炎来,“往医院去吧,别耽误孩子。”
要美看着女儿吧嗒吧嗒掉眼泪,不知怎么想得,下一刻突然跪下来,“妈,这日子我过不下去了。我要和陈明离婚。”
第145章 再见方慧
离婚?
众人立刻心中起了思量,不约而同悄悄瞥向母亲。
孩子生病他们还能搭把手,但离婚可帮不上啊。而且他们当初结婚就结的不光彩。
杨兰英一哂,“结婚离婚是你们自己的事,用不着跟我说。今天就是邻居、陌生人来敲门求助,我也会开门的。”
意思是你别自作多情。
再说,他们结婚的时候没跟他说,现在离婚,要美却在大家面前郑宅宣布。这是想干啥,托付孩子啊?
想得美。
谁的孩子谁管,谁生的谁负责。
她点了陈阳和陈杰两个大男人,陪要美和孩子去医院。她是多活过一辈子的人,知道这小儿发烧的严重性,甚至可能会烧成脑瘫,可不是个小事。
送走他们,她打了个哈欠回去继续睡。
“也不知道老五去哪了,大晚上还不着家。”她嘟囔一句,也回去睡觉了。孙桂芳若有所思,是啊,都快一点了,印刷厂又没有夜班,陈明却还在外边,该不会…
漆黑的街上,一个步伐踉跄的身影,在月光下,扶着墙,如果杨家人来,立刻就会认出,这就是他们刚刚在找的陈明。
他攒了好久的钱,在黑市上换来烟酒票,将这些年攒的钱全拿出去,买了两瓶酒一条烟,下班后晚上提着去了领导家。
他在印刷厂干的是最末端的装订搬卸,以前因为懒惰不出力,迟迟不给转正,后来终于转正,可他也再不能和以前比。他得养家糊口,那点工资,他还是嫌少。
他私底下和维修师傅学手艺,也一直在琢磨怎么调岗位,却没有机会。现在好了,他们隔壁市今年也建了印刷厂,要请他们厂的人过去指导建设。
他这不赶紧给领导送送礼,想着能争取个机会,维修工是技术岗,工资会比他现在高一点。
房婶儿已经说了,他们家的孙子都大了,家中住不下,想要收回他们现在住的那一间房子。
一想到这个,他就发愁,当初住在房家,就是图离家近,想着妈看到他过得艰难,肯定会心疼,过不了多久就会把他叫回去住。
没想到,他刚走,妈就那么利索的连房子都给推了,连块板砖都没留。更别说,这三年来,没对他有过一个笑脸。
“哈哈哈,”陈明靠着树,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他可真是傻,竟然想着赌妈会心软。
以前口口声声说疼爱他,呸,都是假的。瞧他们一家过得多亲热,背地里指不定怎么笑话他。
还有要美,,算了,不想了。
他借着树干,撑住身子,继续往前走。他得睡觉了,他明天还得上班,对,上班。
忽得一道光打过来,陈明眼睛受到刺激,抬手遮挡,“谁啊,哪个不长眼的,没看见你爷爷…”
“陈明?”
嗯?谁,谁叫他?
对方将杀猪刀别回裤腰带,推着自行车走近了些,“大晚上你怎么在这?”
她车把前的手电筒打光过来,人却站在灯后的阴影里,陈明眯着眼睛瞧不起,指导方慧将手电筒回照了下自己,他猛然这睁大了眼。
“方慧?”
酒意思一瞬间清醒大半。
自从当年分手后,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他垂下来的手指,无意识扣着裤缝,张张嘴,脑子混乱着,不知道说什么。“你,你,,”
方慧却简单多了,看到他脸上不正常的红晕,还有风送过来的酒气,“你刚喝完酒?天这么晚了,赶快回家吧。”
说罢,她抬腿上车,准备继续走。
“啊嗯,那你去哪,这么晚了。”他顺嘴也接了一句。内心却自问,天晚了吗,是天黑了,几点了?
“我丈夫晚上的火车回来,我去火车站接他。你快回家吧,我也得走了。”要不是刚才他骂了一句,她根本不会停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