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看了眼倒水自己喝的陈明,内心一呕,这么个东西真是八辈子福分砸到了他头上,竟然还不知道珍惜。
“让你给方慧倒水,倒你肚子里了?快点重新倒一碗水过来。在姑娘面前给你留点面子,别逼我扇你。”最后一句她压低声音,若不是外人在,她直接就上手,这糟心玩意儿。
陈明立刻乖乖去正房拿碗倒水,不敢再造次。
晚上,杨兰英留对方在家中吃饭。将方慧带来的半斤肉炼了油,用油渣葱花做浇头,擀了一锅面条。这次白面多些,粗粮放得少,口感细腻多了。
她指使着陈明熬油,烧火,做浇头,下面条。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磨练,他动作已经很熟练。
方慧瞧着,眼睛里沁出笑意,她长这么大,除了抡大勺的大厨,还没见过肯下灶房做饭的男人。
即便是自家爸爸,自母亲去世后,这么多年没有再娶,拉扯他们姐弟长大,是周围人都竖拇指的好男人,也鲜少在家做饭。
她觉着,只这一点,陈明就比许多男人都好。
她不后悔。
王莲靠在门框上,看的啧啧称奇,就老五这混不吝,还能带回来这么好的姑娘,真是老天爷不开眼。
不过,瞧着性格不像是掐尖要强的,以后要是成了妯娌,应该能处。
她暗自琢磨着。好不容易送走一个宋玉华,她可不想再来一个。
陈老母只在方慧刚来时看了两眼,便不再关心,等看到陈荣回来,立刻将人拉过去,“丫头呀,你去找李香云没有,怎么好几天了过去了,也没个说法,她不给钱?”
陈荣这几天替陈有国去家具厂上班,她对木工一窍不通,搬木头也没那么大力气,就只帮人搬些成品的小物件,椅子凳子什么的,在仓库帮忙登记家具。
她忙着跟厂里的人打好关系,才没空理那些破事。
再说,妈叮嘱过她,不许她去,她就是再有想法,也得按住心思。
上次自己讹宋玉华孟良洲那回,已经够小心翼翼了, 没想到妈神通广大,知道的一清二楚,最后将钱全给她要走了。
她这回可不能干为人做嫁衣裳的蠢活了。
“奶奶,我也不敢露面,就写了封信寄过去,这么多天我也没收到信。谁知道怎么回事。是不是您说的都是假的,她根本不怕?”
“不可能。一个女人不清白,还生过孩子,她绝不可能告诉她男人的。还有向家那个老婆子那么厉害,李香云绝对不敢让人知道。一定是你信儿没送到。不中用的丫头片子。”
陈老母拐棍杵的邦邦响。
心中盘算着,还是得靠小孙子,孙子就是男丁,一定比小丫头片子有本事。
可此事,她不知道,被她念叨的陈力处境却不太妙。
他蜷缩在麻袋里,浑身噼里啪啦疼的喘不过气,“别打了,别打了,敢问是哪路好汉,我身上有钱,请大哥们吃冰棍。”
第100章 陈佩又跑了
陈力前几天又从李香云那扣了五块钱出来,虽然不多,但好歹胜过没有。
他今天下班早,买了盒好烟,就去打牌,身上输干净了才拍拍屁股回家,结果半路一着不慎,就被人套了麻袋。
草他妈的,要是让他知道是谁,非宰了狗日的不可。
他在麻袋里狼狈的抱着头求饶,可麻袋外的两个黑影却像听不见,好一会儿打的累了,拖着麻袋就要往河里扔。
“诶,算了吧。”一个人抓住那人的手。
“怕了?对方说的可是……”
“那娘们一张嘴,办事的是我们,万一被抓到,可要枪毙的。算了吧,反正已经有一半的钱。”为了二十块钱,把自己命放裤腰带上,不值当。
那人犹豫一下,其实他们打架常打,但杀人还是第一次。
那人犹豫半晌,终于点了点头。解开麻袋,把陈力衣兜摸个遍,结果一分钱都没影儿,发觉被骗,两人将他又打一顿,扔在了河边。
陈力疼的龇牙咧嘴,却僵着身子,一动不敢动。
他屁股就在水里跑着,能感觉出来,说不定身子一动,整个麻袋就会被河水冲走。他哭都不敢大哭,生怕麻袋倒下去。
“娘们?哪个娘们?”陈力回想刚才那两个人的话,他平日除了跟媳妇吵两句嘴,也没跟其他妇女咋样过,哪路子的娘们来这么整他?
想了半晌,他脑子灵光一闪,艹,不会是李香云那个娘们吧。
陈力越想越觉得对,是了,他讹过那娘们钱,跟她有仇。
艹他妈的,老贱批心真他么毒,他不过找她要两个钱花花,老娘们却要他的命。
这回他要是能活着回去,非弄死李香云不可。
李香云正在院子里焦急的等消息,看到陈佩抱着包袱悄悄出了房门,这么晚了,她要去哪?
“佩佩?”
陈佩吓一激灵,这才看到还有李香云没睡,“妈,你怎么在这?”
李香云看她手里的包裹,“你要去哪?回去睡觉。”说着就要夺她怀里的包裹。
“妈,我求你,让我走吧,海峰还在等我,我得回去。”
“佩佩,你糊涂啊。他打你,骂你,被你困在农村里陪他干活吃苦,你还回去干什么?你说不打胎,我依了你,你怎么就是执迷不悟?”
她陪女儿洗澡的时候,发现她后背有许多无乌青的伤,逼问许久,才知道是黄海峰那王八蛋打的,偏偏佩佩还说“不怪海峰,是我做错了事”。就跟下了降头一样,听不得黄海峰一句不好。
李香云真恨不得撕了那个王八蛋,给她女儿灌了什么迷魂药,好好一个人,像是傻了一样。
“不是,他是太爱我了。我跟村里人借鸡蛋,被他看到我跟别的男人接触,他是吃醋才这样的。他好不容易爱上我,这是他爱我的证明。妈,你要是我亲妈,就让我回去吧,海峰只有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