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孩子的声音混杂,吵吵嚷嚷嘻嘻闹闹才像是家样子,冷冷清清一个人晃荡,那不是人过的日子。
蒋夜寒‘嗯’了声,尽管不想承认,他心底也还是认同贺方这句话的。这才有点家的样子。
贺方抬眼看看蒋夜寒,难得说了句平时不可能说出口,推心置腹的话,“你这些年一个人也够苦了,真觉得这姑娘不错,就定下来吧。”
蒋夜寒跟贺方的姿势不同,他仰面半躺在沙发上,此时双手向后抱住后脑勺,轻叹道:“哪有那么容易。”
“白家?”贺方性子直,“你这么些年一直不让我说出去,可就你跟白梦鸽的关系,结婚不是胡闹吗?赶紧把那门婚事推了。”
“不急。”蒋夜寒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我还想看看老爷子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白梦鸽是他妹妹,这事情外人就算都不知道,蒋国勋绝对是清楚的。他竟然能出面给蒋夜寒定下这门婚事,实在是出乎蒋夜寒自己的意料。搞不清楚父亲的真实意图,他有些不甘心。反正他跟白梦鸽的关系只要公开就不可能成婚,他完全不担心这个。
贺方瞅他一眼,颇有些不服气的说:“我劝你别不当一回事,真要是有什么变化,你哭都没眼泪。”
“你以为谁都像你?”蒋夜寒不忘讽刺。
贺方一个翻身就起来跟蒋夜寒捶打在一起,他忍这小子很久了,真是不打一架不痛快。
结果就是两个女人抱着孩子从浴室里出来就看到两个男人厮打在一起,颇为凶狠。
段晓鸥第一反应就是把公主小朋友的脑袋藏进自己的胸口,不让孩子看到她爸爸、叔叔在打架。
冯宜卉倒是没什么反应,大概这样的场面她见太多了,也不觉得什么。很淡定的给公主小朋友拿还的衣服来,段晓鸥把公主放在特制的小台桌上给她浑身上下摸润肤油。小孩子洗完澡的时候是最可爱的,浑身肉乎乎软嘟嘟,还有痒痒肉,一戳一笑。
贺方跟蒋夜寒不打了,过来一起看段晓鸥给公主小朋友擦油。大家笑成一团。
换好了睡意公主就哈欠连天,贺方自告奋勇去冲奶,吃了奶之后,公主小朋友扒在段晓鸥身上睡着了。
等孩子睡踏实,段晓鸥轻轻地跟冯宜卉倒了个手。让冯宜卉抱孩子上楼去睡,贺方紧跟着老婆孩子,随手挥挥,“你们赶紧走吧,出去记得锁好门!我老婆孩子热炕头,忙的很,没时间送你们了。海涵,海涵哈!”说完一溜烟儿就跟着冯宜卉一起上楼了。
把客人单独撂下可还行!蒋夜寒鄙视,“有没有点规矩了。”
段晓鸥拉拉他,“走吧,咱们也该回去了。”
有一说一照顾孩子是真累啊,尤其是给孩子洗澡,她这会儿身上湿了一半,想要早点回去换衣服。
蒋夜寒自然是听她的,两人一出门,被夜风一吹,段晓鸥冷的打哆嗦,她身上是湿的,风一吹格外凉。蒋夜寒将人搂进怀里,两人抱着一起往家走。
这种肉麻的姿势实在有碍观瞻,段晓鸥推了他好几下,“别这样,被人看到了。”
他突然说:“我们结婚吧。”
第113章 我心大的如一个篓子啊。
段晓鸥愣住,完全没想到他会说这个。前言不搭后语啊,她明明上句话完全没有这方面意思........可是这几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又是那样的诱惑。让她突然就什么都说不出来了,整个人就跟被施了魔法似得,任由他带着走。
两家距离近的很,很快就走回自己家。进门之后,蒋夜寒感觉段晓鸥没动,低头看她,发现她双眼发直,看起来呆呆的,就笑,“怎么了?快去洗澡换衣服,感冒没好利索,今天又折腾。早知道不该去的,贺方家那宝贝儿也是被宠的没边了。”
“你刚才说的是认真的?”她问。
没办法,尽管那几个字很梦幻,很不真实,可她还是想要求证。想要知道他说出那句话时候的心情,不是拿她开玩笑吧。
蒋夜寒肃起脸,“你看我像在开玩笑。”
段晓鸥摇摇头,又点点头。
她其实也说不出脑海里的想法到底是什么,总觉得结婚距离自己很远,可他说出这话,又让她觉得很震撼。这跟她原本的想法不符合,他居然想跟她结婚?这太不正常了。
“平时听机灵儿,怎么这会儿犯傻起来了。”蒋夜寒有些无奈,不被人相信的感觉真不怎么样,“是,我真心的,认真在计划我们的未来。你毕业我们就结婚吧。你这个学还真是久,我问过了,本科五年之后最好还是把研究生也读了。那毕业就结婚,其实也不算早。”
他想的还挺远。
段晓鸥沉默片刻之后,一转头跑了,嘴里说着,“我去洗澡换衣服了,好冷。”
蒋夜寒站在原地哭笑不得,大夏天的冷什么。不过想想,她恐怕是觉得害羞了吧,毕竟年纪还小,对二十出头的小姑娘来说,结婚确实太远了。
泡在浴缸里,段晓鸥闭着眼睛一声不吭,嫁给蒋夜寒?绝对是想过的。她不想否认自己的贪心,可她也不想犯傻去忽略现实。就算他不娶白梦鸽,也不会娶她。要有自知之明,不能被花言巧语蛊惑。
憋了口气沉入浴缸底,水淹了她的五官,眼角溢出的泪就无踪影了。
她很喜欢蒋夜寒,可她真的不敢做梦会陪他一生。
蒋家大宅是什么样子,她了解,蒋夫人是什么样的婆婆,她更清楚。
享受爱情,仅此而已。
有些厌烦自己每天这样在现实与梦想之间徘徊,也反感给自己找那么多理由去接受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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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一周开始,段晓鸥开始进入繁忙的期末,准备考试成为新的生活节奏。
刚好因为蒋国勋回国,蒋夜寒的工作变得繁忙起来,用他自己的话说:“他不在,我在家办公都可以。他回国,就算只是一句话的事情我也还是得在公司呆够八个小时,这就是给人打工和自己当老板的区别啊。”
他忙,她也忙,所以见面的机会就变的很少。
段晓鸥紧张的度过期末考试,缓一口气之后,就开始准备去首都参加大学生研究计划。
她第一次离开家去别的城市,段绸很重视。亲自带着她去买了大箱子,交待了不少事情,“你在外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别担心妈妈,你舅舅最近接了个新工程,我跟你舅妈都要去工地上帮忙。都是一家人,能帮一点帮一点。晓侠在澳洲花费不少,前两天又打电话回来要钱,你舅妈闹心的几天没睡好觉。你舅舅嘴上不少,心里必然也是担心的。”
提起段晓侠,段晓鸥没好气,“别人在国外都勤工俭学打工挣钱,他出去不打工也就算了,好大手大脚的,谁供得起!”
他们这样的家庭,能把孩子送出国外那已经是竭泽而渔了,就这样段晓侠还不好好省钱,装什么大款。
段绸叹口气,“每个人命不一样,你舅妈当年生了晓侠,开口闭口都说自己生了段家长孙,是有后之人。我当年不懂事,也想着你若是男孩子是不是会好一点,现在看来,也未必。我要是有个晓侠那样的儿子,能愁死。你多争气,从不让人担心。”
段晓鸥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