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利佩这会变成了在心中痛骂自己,多这一句嘴干什么!不过他不善于掩饰,更不会撒谎,就实话实说,“那都是陈年旧事了,小鸽子.......嗯,就是你刚才见的那个姑娘,小时候不这样,挺乖挺好的一姑娘。我跟阿寒对她也算照顾,后来......我出国了一段时间,回来他俩就闹翻了,也不知道怎么搞的,小鸽子一下子就成了现在这样。哎。”说起白梦鸽这些年的变化,费利佩是真叹息,白梦鸽比他们小了超不多十岁,年纪跟蒋夜安同岁。小时候穿小裙子,挺萌挺可爱。他们这个圈子里女孩子原本就少,有个小妹妹成天跟在屁股后面,他们也乐意照顾。
他出国几年没怎么关注,回来白梦鸽就已经成了现在这样,私生活乱的一塌糊涂,那时才不过十六七岁就已经抽烟喝酒泡吧,只有想不出的没有她不敢干的。
“女孩子叛逆起来真可怕。”
说来说去,费利佩将这一切都归结为青春期叛逆。
再看看段晓鸥乖乖坐着的模样,他就更是感慨。其实段晓鸥这样的背景,单亲家庭,条件不好,母亲多病,家里没有给予足够的管束与关爱,说起走歪路,怎么看都应该是段晓鸥这样背景的人更应该。可现实偏偏不,段晓鸥不仅没有走歪路,甚至品学兼优,她妈妈住院时,他见过段晓鸥的成绩单,也看到过她手绘的医学图,精细程度,连他都要佩服。而反观白梦鸽,有父有母有哥哥,都将她捧在手心里,白家这几年如日中天,钱多如流水。
可就是这样的环境,白梦鸽依旧不学无术,大学都没考上,花钱去上了表演学院。
在圈子里,表演学院可算是最被鄙视的去处。无他,他们这些人,学金融是首选,家族生意摆在那里,接班才是正途。如接班无门,或像他这样去学医,或者去参军,总归是要走上正途的。当明星可不是什么正路,在他的意识里,至少是这样。
心思百转千回,费利佩低语,“这么想想,阿寒还真是有眼光。”
宁选段晓鸥都不选白梦鸽。那样自甘堕落的女孩子,实在没什么好让人产生怜爱之情的。
段晓鸥想的却是,原来蒋夜寒跟白梦鸽还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关系,怪不得他今天那么生气。眼看着亲妹妹成了那样,他心里该不好受吧。她胡思乱想了一路,蒋夜寒那样周正稳妥,像是用尺子标记出来的成功人士,没想到弟弟妹妹竟都是不按常理出牌的。她从前以为蒋夜安就够离经叛道了,没想到这还有个白梦鸽。
女孩子堕落起来其实看着比男孩子还令人惋惜心痛。
费利佩把段晓鸥送到医学院,已经凌晨一点,这个时间点,大学周围静的简直跟没人一样。黑漆漆一片,他有些担心她,“你有朋友投靠吗?我看周围连个人都没有。”
初夏的夜里,风凉凉的,带着一点点湿漉漉的味道。大学门口的这条街上种满了梧桐树,树叶被风吹过,哗啦啦响,在白天这里浪漫幽静,午夜时分却又那么一丝幽闭。
段晓鸥实话实说,“我朋友都在宿舍,这会儿也不出来啊。我打算去酒店订间房,明早我还有课。”
这个周末,她实在是过的太充实。很累,也很复杂,她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开始上课,只有回到课堂上,她才能真的获得平静。
费利佩一听,怎么能行。这么晚了,让她一个人去酒店?“那走,我送你去,给你弄好房间我再走。”
送佛送到西。
他就这么抛下她,往后怕是良心会过不去。
段晓鸥摆手,“不用不用,那里就有酒店,我凑合一晚上就行了。”
费利佩顺着她手指的方向一看,什么酒店,不过就是方便大学生解决需要的小旅馆。那种地方,她一个人怎么能住。
“上车!跟我走!”他霸道起来,不打算跟段晓鸥妥协。见她不动,甚至都有些发怒,“叫你上车!我带你去住的地方,你这个女孩子,不是我说,安全意识也太差了!那种地方你也敢住!我真服了你!快点上车!”
第87章 快看,那人是谁?好帅!
费利佩把车开到距离学校大概二公里外的一家酒店,四星级。虽比不上顶级的豪奢酒店,但至少安全有保证。他停了车带着段晓鸥进去,点名要一间总统套房。
“诶诶诶,不用了......”段晓鸥赶紧拦着,她就睡个觉,没必要住那么好的房间。
费利佩余怒未消,“凭什么不用!就住!这钱让蒋夜寒给我报销!他跑不了!”
这怎么又提他,段晓鸥无奈却也说不出拒绝的话。
送段晓鸥到房间门口,费利佩才打算离开,临走,像是突然想起来了似得问她,“那个段晓枫......”
“嗯?”此时此地提起段晓枫,她有些转不过来。
费利佩伸手挠了下脑后,“也没什么,就想问问你她的手机号码?”
手机号?段晓鸥眼睛亮起来。
“你什么眼神?”费利佩怪难为情的,“别乱想,就是那晚寿宴她的包丢在会场被我捡到了,我想还给她。要不然我给你,你还给她也行。”
那怎么行!段晓鸥可不会这么没眼色,要真是一早就打算让她还,根本就不会要电话号码。既然要了,那意思总归是不一样的。她急忙掏出手机,把段晓枫的手机号码告诉费利佩。
又忍不住给段晓枫说点好话,“我姐人挺好的,就是我舅舅家........”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她本意是想夸一下段晓枫,也给舅舅家解释一下,毕竟舅舅一家去医院闹过,怕给人留下不好的印象。
哪知道费利佩通透的很,当即就说:“我都懂,谁家没点糟心事。”说完他看看段晓鸥,真心实意的想要开导一下她,“是人是鬼我能看得清楚,其实有钱人家的龌龊一点不比寻常人家少。不就是那些事,势利眼、捧高踩低、市侩、虚荣,终究逃不过,我见的多了。你不必为此觉得做错了什么,说白了,大众也都是势利眼,有钱人家的龌龊事叫豪门风云,贫苦人家的这些事就成了不能入目的垃圾。不是那样,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都平等,只要自己活得自在,无愧于心就可以。早点进去睡吧,不早了。明早好好上课,我看好你。”
简单一番话,却让段晓鸥有些感动。
她一度为自己的出身很自卑,同样此刻,也怕费利佩因为段晓枫的身份看不起她。没想到他会这样说,她泪光闪过,笑笑,“谢谢你,晚安啦。”
“晚安。”费利佩说完就转身离去,并没有多留一刻的打算。
这一夜,段晓鸥其实睡的不错,倒下去就睡着了,睁眼已经到时间,简单洗漱之后就跑去学校上课。
第一节课开始不久,她就觉得不太对。左右看看,才发现蒋夜安没来。随即才意识到他已经去美国了。习惯真是可怕的东西,他说要出国的时候,她不觉得什么,甚至觉得有些轻松,他终于要走了。可真等到此刻,意识到一直陪伴在她左右的人不见了,心里又空唠唠的。
说不出哪里不对,可就是跟平常不同了。
午饭时,跟林幻茅以叔他们又在一起吃。林幻嘟嘴不开心,“蒋夜安也太不够意思了吧,怎么说出国就出国了,也不跟我们道别。再怎么说也是朋友,他上次还包圆了我们的衣服还有珠宝,我那还有钻石耳环项链没还给他呢。”
跟经历了许多的段晓鸥不同,林幻的脑子依旧停在前天的寿宴上。废话,她家也就是小康偏上,如蒋家寿宴那样的场合,她这辈子也是第一次参加。这种事情,她绝对能记一辈子。而且那晚的衣服首饰都是蒋夜安免费提供,她还没来得及谢谢蒋夜安呢。
茅以叔也觉得惊讶,毕竟之前完全没听到蒋夜安说过有出国计划,“他出国干嘛去了?”
段晓鸥被他俩追着问,一时什么都说不上来,就只是说:“他就说他要走了,别的我不知道。”
“喂!”林幻有些抱不平,“我说段晓鸥你也真是没心,他都要走了,你怎么不多问问。那么远的地方,他那么喜欢热闹的性格,能受得了吗?虽然那人贱嗖嗖的,可对你没的说啊,你怎么连他出国都不关心呢。”
段晓鸥被指责,也觉得自己没做对。当时她经历了车祸,又因为蒋夜寒的事,脑子里还真是没把蒋夜安具体去美国干嘛放在心上。现在回过头想,确实该多问问的。
茅以叔护着段晓鸥,“你别胡说,蒋夜安很小就送出国读书了,这一次怕不是继续回去念。他原本就不是学医的料,你还以为他真能在咱们学校读到毕业啊。”
这话让段晓鸥的自责感减轻了一点。
林幻也不知道自己在发什么脾气,吃了几口饭才嘀嘀咕咕的说:“真怪。他在,我每天看见他都烦,成天说我胖胖胖,跟我吃了他家大米饭似得。现在突然一下说他走了,以后见不到了,我怎么还有点不舍得呢。难道是被他pua了?不至于吧。”
谁说不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