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是么。今时今日的蒋夜寒,那就是所谓的“人生赢家”还有什么值得他皱皱眉的事。

又喝了几口酒,蒋夜寒才忍不住问他,“你说我到底哪里做的不好?为什么她就忘不了过去?”扪心自问,他承认曾经伤害过段晓鸥,这么多年,他一直在诚心忏悔与补救。尤其是这一年,要星星不给月亮,他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为什么她还是心心念念着蒋夜安。还是说?他真的就不如蒋夜安?永远都不能代替蒋夜安在她心中的位置。

一想到段晓鸥心里有个白月光男人,有一段难以忘却的美好回忆,他就烦躁,抑制不住的想要发脾气。

“她怎么了?这不是刚生完?”贺方哪记得住段晓鸥的具体生产日期,就记得是最近。

说起这个蒋夜寒就气不打一出来,“刚满月就要去医院进修,我养不起她吗?需要她熬着夜奶孩子,白天还要跑出去上班。”

“嘿。”贺方哈哈大笑,“你这老婆挺好啊,吃苦耐劳爱工作,上哪找这么好的女人去。”

他们这个圈子里,骄奢淫侈的女人见多了,如段晓鸥这样热爱工作,不矫情不怕苦的女人哪里去找。

蒋夜寒胸口憋闷,“我那么没用吗?”

他对自己的能力产生怀疑,他现在的事业版图,身份地位,需要老婆为了生活去奔波吗?还有段晓鸥的那个工作,泌尿外科医生,成天跟下三路打交道,他从前虽然不说,可心里多少还是不爽的。

贺方挥挥手,“你想多了,女人生完孩子就是这样,一天一变,心情一时好一时坏,折腾起人来能要人命。”

“哦?”蒋夜寒还真不知道这些。

贺方苦笑了一下,“你忘了我是什么时候离婚的?”

他当年就是在儿子出生后不久被媳妇扫地出门,后来千辛万苦才又把媳妇娶回来。作为过来人,贺方觉得自己很有发言权,“当年我家那位,半夜不知道怎么想的,起来拿着剪刀把所有的裙子都给剪了。我专门请了假回来陪产,她生完孩子就闹脾气,把孩子丢给保姆,然后成天剪衣服摔东西,就没个消停的时候。”

还有这些事?蒋夜寒身子坐正了,“你怎么没跟我说过这些。”

“这种事怎么好意思跟兄弟说。”贺方现在坦然了许多,“我当时愣头小子哪里懂什么,就觉得她作。没少跟她吵,一直闹到要离婚。离婚后我心里不服气,她自己发疯,我还不能说了。”

这话蒋夜寒不赞同,“几条裙子怕什么,想剪就剪。至于孩子,晓鸥要是愿意把孩子给保姆带,我只会开心,她成天熬夜,多辛苦。”

他倒是巴不得段晓鸥也像那样发发脾气,他纵着她想干什么干什么,偏偏段晓鸥什么都不做。

贺方一巴掌拍在蒋夜寒肩上,“你就装吧。你要是真想的这么开,这会儿喝什么酒呢?后来我才知道她离婚后去看过心理医生,产后抑郁症。”提起这个贺方就难受,他出任务忙,当时紧赶着回来陪产,结果没伺候好老婆,反倒闹的要离婚。时间太紧,他又赶着回舰队,直到离婚后好久,他才知道当时的具体情况。

“她自己后来说生完孩子她从前的裙子一条都穿不上了,她对着那一柜子衣服就想哭,看见孩子就觉得是孩子害的,恨的咬牙切齿。我媳妇打小就爱漂亮,为了比谁好看跟白梦鸽都打过架。也是我那时候粗心,没想到她会为了穿不上裙子这种事痛苦。”

蒋夜寒低声说:“晓鸥才不会这样。”

在他的脑海里,段晓鸥才不是豪门娇娇女,会为了一条裙子生气闹脾气。她一直坚韧有朝气,对物质的要求反而很低。他们这个圈子里,真的亲自带孩子亲喂的母亲又有几个?她却从不喊辛苦。

贺方拿起酒杯喝一口,“你别嘴硬。女人生完孩子原本就是最脆弱的时候,加上荷尔蒙因素,很容易情绪崩溃。你最好别拿你平时霸王作风那一套出来,你家那位可比我老婆狠,而且你现在过明路了吗?人家连离婚这一道手续都不用就能不要你。”

“她敢!”蒋夜寒有些酒劲儿上头,“孩子都给我生了两个了,她还敢跑?”

“你看她敢不敢。”贺方不放过任何一个吓唬蒋夜寒的机会,开玩笑,现如今能看到蒋总露出如此惊慌失措的表情,那可真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她如今缺什么?不要你说不准活的更好。”

从前段晓鸥是个无根浮萍,现如今那是蒋氏最大股东,蒋国勋的独女,她有什么不敢做的。

蒋夜寒更气闷了。

他不打算再跟贺方掰扯,免得气死自己,转头回家。还是要回去看牢了段晓鸥,别真被贺方这个乌鸦嘴说中了。

回到家里,预想中的热闹场面没有出现,家里黑漆漆静悄悄,就像是根本没有人一样。

蒋夜寒两步并一步往楼上走,越走心越慌。

推开一间又一间的房门,没有……..这间没人,那一间也没人。

上上下下就跟机器人一样不知疲倦的找寻,始终不敢相信,这个家是空的。

直到筋疲力尽坐在卧室的大床上,他喘着粗气,心口像是开了两个大洞,风呼啸而过,空的没有一点踏实感。

夜色渐浓,他拿出手机颤抖着拨打了段晓鸥的号码。

自从知道她怀孕,两人就没有用手机联系过,她一直都在医院。而他就算出去工作,也知道回到医院,她就在那里。

电话接通的瞬间,蒋夜寒感觉有炙热的液体滑过他的脸。

嗓子哽咽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那一头,段晓鸥声音懒洋洋的,像是刚睡醒,还带着一点点撒娇的尾音,“干嘛呀?”

他憋出三个字,“你在哪?”

“老宅。”段晓鸥说的简单直白,“我从月子中心出来就被接到老宅来了,你不知道?”

蒋夜寒身子一软,直挺挺倒在大床上,“好,我知道了。”

段晓鸥这会儿彻底醒了,她也知道自己今天说错了话,惹他不高兴了,道歉的话说不出来,就绕着弯子跟他多说些,“他们打算办婚礼。”

“谁?”蒋夜寒一只手搭在眼前,整个人淹没在一室黑暗里。

“我爸还有我妈。”段晓鸥说爸的时候还是有点别扭。她今天离开月子中心就回了蒋家老宅。蒋国勋跟她说要跟段绸办婚礼。段晓鸥私下问段绸,段绸说:“他说要认回你,如果我不跟他结婚,你就是私生女,名声不好听。我想想那就办,反正这是他欠我的,我这辈子也该有这样的一个时刻。”

段晓鸥看着妈妈脸上闪耀着的神色,那是一种苦尽甘来,扬眉吐气后的模样。

段绸对蒋国勋还有多少感情,段晓鸥无从得知,但她很认同妈妈那句话,段绸这辈子该有一个这样扬眉吐气的时刻。

蒋夜寒轻应了一声,显得不是很感兴趣。

这让段晓鸥又觉得自己说错了话,突然想起蒋夜寒的妈妈,到最后也没有进蒋家的门。而蒋夜寒的身份,依旧有些尴尬。

“那我挂了,你早点睡。”段晓鸥快速结束通话,她真觉得今天自己不清醒,不该多说话。

蒋国勋对段晓鸥要回医院进修这件事倒是很支持,言语间多赞赏,“这个劲头儿像我。”

他的女儿,怎么可能甘心落于人后,混吃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