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那么忙,还每天按时接送肉肉,实在是辛苦。
蒋夜寒进门先去洗手,还不忘扯着肉肉也去清理干净。听了段晓鸥的话,随口回答,“白鸿鹄还没抓到。”
要说这白鸿鹄也真是神通广大,这么长时间了,居然一点消息都没有。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不仅是白鸿鹄,甚至连白夫人都找不到人,白梦鸽为此来找过蒋夜寒,他不在,就找段晓鸥。
“那是他亲妈!”白梦鸽变化很大,自从白鸿鹄失踪后,她好像比从前又恢复了些精神气,倒是又敢对着段晓鸥吼了。
好巧不巧那天白梦鸽走后段晓鸥就有点出血。
医院吓的不轻,蒋夜寒赶回来的飞快!
“你见她干嘛?”他恼怒,“就这么不想要这个孩子?”
他有点魔怔了,简直什么事情都能联想到孩子身上,深怕她搞小动作不要孩子。段晓鸥想解释,她怎么会不爱自己的孩子。可话到嘴边,却又忍住了。如果发育过程中医生证实孩子有缺陷,她还是不能心软。所以对蒋夜寒,她需要一直强硬。而她的强硬,就是沉默。
她越是这样,蒋夜寒越怕。
恶性循环。
好在随着孕期时间推移,每一次检查,肚子里的孩子各项指数都很正常。
春天来的时候段晓鸥的肚子已经很大了,她心情已经完全放松,到这个阶段,孩子应该是不会有问题了。看外面春光好,她就想出去走走。在医院住了半年,她也真是烦了。苦中作乐,蒋夜寒几乎把能搬来的都搬来了。呆在她所住的那一层,甚至都感觉不到是病房,跟家也差不多了。
下楼呼吸新鲜空气,莫名心情就会好很多。
蒋夜寒听说她离开病房,一路疾驰赶来,就看到她扶着肚子在晒太阳。春日的阳光明媚灿烂,给她镀上了一层金光。发现他来了,她扭头过来对他笑。那笑容竟然让他一阵鼻酸,想哭。
他知道,她原谅他了。
可是面具戴久了,根本去不掉。他走到她跟前,明明心里欢喜的很,却还是板着脸说:“你跑下来干什么?不准伤到我女儿。”
孕期检查他事无巨细都要亲自过问,孩子的性别早已经不是秘密。
大概是阳光太好,段晓鸥也懒得跟他斗气,抬手摸摸他的脸,说:“肉肉说你偏心,喜欢小妹妹超过他。”
这话说的蒋夜寒憋不住笑容,嘴硬,“就偏心。”
他那别扭的样子,让段晓鸥有点心酸,“放心吧,医生都说了,孩子没问题,会平安出生的。”
因为怕她不要这个孩子,他一直心态紧绷,简直维护这个孩子到了极限。肉肉都不止一次抱怨,说他偏心小妹妹。其实段晓鸥知道,他只是害怕。
蒋夜寒转眼不看她,怕她看到他眼中的泪光,“等平安生下来再说。”
段晓鸥叹口气,“生孩子好疼啊。你成天就想着她出生,一点都不心疼我。”
蒋夜寒转脸过来看她,有点愣。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用这种语调跟他说过话了,遥远的他都有些反应不过来。
看他那样,段晓鸥莫名心里也气堵,“等生了她,你跟她过吧,我带着肉肉过。”
说完她就要走,蒋夜寒一把抱住。
又觉得自己手劲儿大了,怕伤到孩子,松了松,环着她的腰。整张脸都埋进她的脖颈里,简直委屈的像个孩子一样,“我是为了她吗?嗯?”
段晓鸥听他那语气,比肉肉受了冤枉还要可怜。
抬手拍拍他后背,像是安慰。可是这种事明明就是越安慰越难受,蒋夜寒觉得漫长的冬季总算过去了,他低哑着嗓子,“如果她出事,你这辈子都不会原谅我。”
当年肉肉........她决心离开他,另嫁他人。那还是肉肉健康出生的情况下,如果肚子里这个没了。就算是段晓鸥做的决定,可是她的性格,能狠心不要孩子,也能狠心不要他。
在心里存这么大一个伤疤,往后他跟她不可能回到从前。
他太怕了。太多的自责与愧疚,纠结在一起,就成了执念,这个孩子,无论如何都要生下来,绝不能失去。
段晓鸥何尝不懂他。
就算刚开始的时候觉得他发神经,后来这么久了,哪里还感觉不到呢。
她笑他,“你这是创伤后遗症,不用这样,我没那么脆弱。”
就算真的因为孩子不健康而失去,她也不会记他的仇啊。
蒋夜寒哪里信,“你也说是创伤后遗症,创伤是怎么来的?”
段晓鸥哑口无言。
“当年我也是没有办法。”当时那样的情况,她已经做了能做到的最好的选择。
蒋夜寒搂着她,“我知道,我知道。”
正是因为知道,才会更难受。
尽管段晓鸥已经放下,可他并没有那么容易缓解。这种紧张一直保持到段晓鸥生产,她说怕疼,他就联系最好的麻醉师,无痛用上。不让她疼。
只是他对女人生产一无所知,到了最后关口,还是不能用麻药。
段晓鸥疼的脸色发青,蒋夜寒吓傻了,握着她的手,一直说对不起。
他之前问过大夫,医生说用无痛的话,问题不大,而且不建议用剖腹产,因为会留下伤口,后期恢复会更痛。
以为一切都安排好的,没想到她还是疼成这样。
后悔了。
是真后悔了。早知道就该不要的,他那么坚持,结果就是让她受这么大的罪。想起她说的,他只要孩子不心疼她的话。只觉得心如刀割,简直恨不能替她生了。
以至于孩子生出来,他连看都懒得看一眼,就守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