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绸开门见山直接问她,“你还不回来?”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段晓鸥竟然还在首都,段绸觉得无法理解。蒋家父子被警方带走的消息,新闻都已经滚动播出好几天,在乡下的段绸都看了不知道多少遍。

偏偏这种时候,段晓鸥不在。

段晓鸥抿了下唇,“我暂时还不能回去。”尽管她心焦急到快要烧起来了,但不行啊,手术刚刚完成,随说手术的进程非常顺利,但手术不过是个开始,之后病人还要经过一段时间的恢复期,尤其是手术后的这几天,更是关键。身体会不会出现排异反应,器官的运行是否良好。每一项数据都需要严格观察,及时把控。

现在才是最关键的时候,她不能走。

段晓鸥说自己不能回去的时候,茅以叔目光闪了下。他以为自己告诉段晓鸥蒋家出事,她会不顾一切第一时间赶回去,没想到她竟然会这样选择。

茅以叔懂她的考虑,段绸不懂,突然就发起脾气来,“你这个孩子真是没有心肝,蒋家就是在坏,那也是肉肉的爸爸还有爷爷,这种生死存亡的时候,你躲在外面不回来,你还是人吗?”

被妈妈当头棒喝,段晓鸥一下子就觉得肉肉的没心没肺大概是随了她。

段绸的脾性,根本还是善良的,这种时候,她觉得段晓鸥该回去,哪怕是去给送送饭,也该去。

段晓鸥知道妈妈在气头上,现在解释她的病人刚出手术室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确定手术的效果是否如预期根本没用,段绸不会听。只能承诺道:“我这边的事情一结束,我一定最快速度回去。”

段绸看她死性不改,气地摔手机,“你爱回来不回来!”

一周后,段晓鸥才踏上回清港的飞机。

茅以叔在飞机上问她,“后悔吗?”

“后悔什么?”段晓鸥这一周基本没怎么休息,孩子手术后的情况还不错,只是毕竟月份太小了,经历过这么大的手术,各方面都脆弱的很。需要好好的呵护,一点一滴都不能松懈。

精神紧绷的后果就是完全睡不着,就算累到眼皮子打架,也还是睡不着。

茅以叔看她那副样子,有些心疼,“没什么,睡会吧。”他其实想问她后不后悔在首都又呆了一周。不过,答案已经不重要了,她用实际行动去做了一个医生所有该做的事情。

不该再被怀疑动机。

很奇怪的,一直睡不着的段晓鸥,竟然在回清港的飞机上睡着了,并且睡的很沉。以至于飞机都落地了,她还没有醒过来。茅以叔叫了她好几声,她才睁开眼睛。

“你是不是不舒服?”茅以叔有些担心她,按理说飞机落地那么大的动静,她这样警醒的人,不该没有感觉。

段晓鸥摇头,“我好着呢。走吧。”

机场外,蒋家的人在等她,拉开商务车的车门,肉肉惊呼,“妈妈!”

段晓鸥没想到肉肉会来接她,惊喜万分,抱住孩子一下子就哭了出来。这眼泪来的突然又汹涌,一时竟然有些控制不住。

肉肉拍拍段晓鸥的后背,跟个小大人儿似的哄妈妈,“知道妈妈你想我啦,不要哭啦,我不生你的气。外婆你也不要怕,她也是想你啦,就像你想我一样。”

孩子突然说了这么多话,段晓鸥抽抽噎噎想要回音,但开口还是哭腔。

索性上车,离开这里再说。

茅以叔跟他们母子在同一辆车上。

管家跟着肉肉一起来接段晓鸥,很有礼数地对着茅以叔点头致意。

茅以叔知道很多话当着他的面管家是不会说的,于是说了自家地址,到家就下车,给段晓鸥做了个打电话的手势。

他虽然担心段晓鸥,却也知道,蒋家的事情,他是插不进手的。

茅以叔走后,管家才跟段晓鸥说,“老爷昨天已经回来了,现在正在等您。”

他们一行人没有回老宅,而是去了上次段晓鸥来过一次的蒋国勋经常钓鱼的地方,肉肉似乎对这里已经熟悉,像模像样地让管家给他准备鱼竿,也钓鱼去了。

站在蒋国勋身边,段晓鸥一时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组织了好半天语言,说出来的话却直白的吓人,“蒋夜寒什么时候能出来?”

她只关心他。

蒋国勋眼睛都没看她,就盯着海面大骂:“这小子耍意气,把所有的事都背在自己身上!他以为这样就是报恩?老子稀罕他的报恩?混蛋!”

第352章 你们果然已经知道我的真实身份。

其他的话段晓鸥都忽略过去,她全部心神都集中在其中‘把所有事情都背在自己身上’这句话。

心惊肉跳,“您的意思是.......”

蒋国勋哼了一声,却不多言语。

段晓鸥不傻,很自然就能想到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触及这种事情,蒋夜寒独自承担了所有的责任,将蒋国勋剥离在外,加之蒋国勋这半年身体一直不好,保外就医就办的顺理成章。

从理性的角度来说,他这样做是对的,让两个人身陷困局,还不如一个人顶上。蒋国勋能彻底脱身,对蒋氏来说,就不会出什么大问题。但站在个人感情角度,段晓鸥难以接受。并且觉得很愤怒,“他要这样做,您就诚然接受了是吗?事情到底是什么样的我不清楚,但是蒋氏这几年他根本就没有粘手,怎么可能全是他一个人的责任。而且这件事跟那个‘蒋夜安’一点关系都没有吗?如果当初不是您为了所谓的有个心理安慰鲁莽认下那个冒牌货,现在怎么可能发展到这个地步!”

段晓鸥面对着蒋国勋发脾气,她实在是难以忍受。

这件事到底跟蒋夜寒有什么关系?他五年前就已经被踢出蒋氏,靠自己打拼到今天。今年要不是蒋国勋自己擅作主张认下那个冒牌货,后来发现那个人的身份背景不简单,他根本也不会让蒋夜寒回归。那么现在来看,蒋夜寒回归的目的到底是什么?给蒋国勋顶锅?还是给整个蒋氏集团顶锅?

“明明不关他的事!”

她的愤怒让蒋国勋的表情很难看,他很少被如此直面的挑战权威,为数不多的几次,还都是段晓鸥。

想要如从前那般对段晓鸥训斥,可话到嘴边又成了叹息,多少有些无能为力的语调,“这件事我了解的不多,具体问题都是他在经手。我想要跟他谈谈,他也不见我。你可以去试试,看看他愿不愿意见你,劝劝他........”蒋国勋语调变得很低很低,“蒋氏若是错了,那就承担该承担的责任,不用他为了公司放弃自己。”

段晓鸥一愣。

这话从蒋国勋嘴里说出来还真是罕见。

眼前的这位蒋氏集团董事长,可是一向把公司的一切利益都凌驾在个人感情之上的。现在为了蒋夜寒,竟然可以把公司的利益往后放,实属难得。

有了蒋国勋这句话段晓鸥好似有了些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