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晓鸥刚接通电话,还没来得及反应,嘴里还咬着筷子,含糊说:“在学校啊。”

“这会儿还上课?你骗鬼呢!”蒋夜安开始语气不善。

对他的这种口气,段晓鸥很了解,于是马上警觉,放下筷子解释说:“我昨天跟你说了我今晚要在学校跟同学吃饭,你同意了的。”

她是说过,他也确实同意了,可遇上蒋夜安,这些都白搭。他根本不承认,彻底耍赖,“我管你那么多, 我现在就在你学校门口,三秒之内你给我出现!要不然,你是知道我的。”

说完就把电话挂了,虽然他也没说他具体会做什么事情,可是段晓鸥还是害怕,蒋夜安疯起来到底什么样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一碗砂锅摆在面前,她只吃了一口。比这久违了的食物更让她为难的是坐在身边的林幻还有茅以叔。

让她怎么说啊。林幻昨天就约她吃饭,拖到今天才一起吃。这饭还没开始吃呢,她就要走。

林幻看她表情不对,嘴里含着米线问她,“谁啊?你怎么不吃了?”

段晓鸥手握成拳,后牙跟都咬着,才忍着尴尬说出口,“我家里有急事,要先走,下次咱们在一起吃饭吧。”

林幻一时接受不了,“多大的事啊饭都不能吃了?你就是这会跑回去也解决不了什么啊,还不如吃饱了再回去。”

她们这个年龄段,家里能有什么大事让他们急着回去?林幻完全不知愁滋味,劝着段晓鸥赶紧吃。

林幻越劝,段晓鸥越尴尬。

茅以叔看出事情不对,拦了林幻一下,“你吃你的,走,我送你回去。”

他要送她?这更不行。

段晓鸥满腹心思不想让学校的人知道她跟蒋家的事情,无论以什么关系说出去,都丢人。

“不不不不不用了。”段晓鸥站起身,对着这两个人鞠了一躬,说了‘对不起’之后,扭身就跑了。

茅以叔反应能力不差,很快也跟着跑出去。

留下林幻一个人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这顿饭算是废了。

段晓鸥埋着头一路跑,出了学校门就看到一辆白色的劳斯莱斯.........非常醒目。

副驾驶车窗开着,露出蒋家保镖的脸。

看到这辆让来往行人都驻足观看的豪车,段晓鸥气血都往上涌,她是在做不到在众目睽睽之下走过去上车。人就在车子几十米的地方了,却在下一刻扭头,向相反的地方走,她也没回学校,就是沿着马路走,想要走回去。

劳斯莱斯就跟在她不远处,也不超过她,也不开窗叫她。

等她走到小区门口了,蒋夜安才开窗户,怒斥:“你发什么神经!”

段晓鸥心里的怒气都已经到嗓子眼儿,她怕自己会在马路上对着蒋夜安吼起来,眼神瞥了他一下,扭头就跑。

进小区,进单元,按电梯,回家,一气呵成。

等蒋夜安追上来的时候,她已经把自己关进卧室了。

蒋夜安对着她的卧室门拳打脚踢,动静大的很,“段晓鸥!你登鼻子上脸是不是?!我跑去接你,你就这么给我甩脸子!”

他生气,段晓鸥更气。

她就是不开门,他也有办法弄开!

暴力破门只是时间问题,他拄着拐杖走进来的时候,段晓鸥就缩在角落里,一脸漠然。

拐杖头对在段晓鸥的鼻尖上,气势汹汹,“你他妈别给脸不要脸!”

段晓鸥低着头,根本不理他。

之前他们俩经常拌嘴吵架,他这种狠戾的样子,她不是没见过,可今天,她突然不想跟他吵了。眼前这人根本无法沟通,算了,随便他吧。

想到这,段晓鸥连眼睛都闭上了,要打就打,要骂就骂,悉听尊便。

她这幅要死不活的模样更是让蒋夜安气不打一出来,扬着嗓子骂:“我好心好意去接你,还搜了网红店打算带你一起去吃,你就是这么给我回报的?好啊你,真是长本事了,今早郝嫂好说你乖呢!乖吗?我看你就是欠收拾!”

她还是不动不说话,根本不理他。

蒋夜安越说越气,拐棍挥起来,狠狠落下,倒是没打到段晓鸥身上,而是之间把她身后书柜里的玻璃全部敲碎了。段晓鸥坐在一堆玻璃渣中间,还是不动不说话。

把他气的呼哧呼哧的。

外面佣人听到玻璃碎的声音,哪里还敢耽搁,呼呼啦啦跑进来不少。

郝嫂子也跟着来了,进门进劝:“少爷你消消气,消消气,好男不跟女斗,你别欺负二少奶奶。”

听了这话蒋夜安彻底爆发,吼的声音震天,“你哪只眼看见我欺负她了!她什么鬼样子你们看不到?!草!”

蒋夜安吼起来,周围谁都不敢说话。

段晓鸥像是隐形了,一直都不说话。

她哭她闹她发脾气他都见过,反而是不出声的她让他无所适从。回头看看围在门口的佣人,他眼神发狠,“都滚,这不需要你们。”

佣人们哪敢走啊,上次这两个小祖宗吵架就闹着进了抢救室,这可不是医院,真要是再出一次事,可怎么办!

“滚!”蒋夜安第二下拐棍儿落下,将一面镜子也敲碎了。

满地的镜子碎片反射着屋里的灯光,照在人脸上,细细碎碎。

佣人们不敢再呆,都往后退出去,却也不敢真的撒手不管,还有人直接拨通了老宅的电话。

等人都出去,蒋夜安一屁股坐在了段晓鸥身边,他身下满是玻璃渣,他似乎也不怕,就那么大剌剌地坐下。盯着段晓鸥的侧脸,“你到底为什么闹脾气?就因为我没让你跟你那些狗屁同学吃饭?什么饭这么好吃,还需要吃这么久!我带你去再吃一顿!”

他根本就不懂,那是她的朋友,虽然交情不深,却也是她多年来仅有的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