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先肉肉自己跑回来被他撞见,那时候段晓鸥没明说,肉肉也只是说想妈妈了。他尽管有些猜想,却也没往这么穷凶极恶的地方去下结论。
“是带去住几天,还是不打算送回来了?”茅以叔不死心的多问了一句。
段晓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你觉得呢?”
心里像是着了火,茅以叔很明白这件事背后的严重性,被夺走孩子的母亲,做出什么事情来都不奇怪。他尽力安抚,“你先别慌,事情也许远没有你想的那么糟糕。”
段晓鸥离不开肉肉,所以会把事情想到最恶劣的地方,也许,并不是如此。
“你先联系蒋家那边,确定一下到底他们什么意思?就问什么时候把肉肉送回来,别情绪化,尽量好好说,现在还不到撕破脸的时候,先礼后兵的道理你该懂!”
茅以叔的语调很沉稳,像是能稳定人的心绪。
段晓鸥深吸一口气,点头,“你说的对,我不能一上来就撕破脸,该服软就服软,要回肉肉是关键。”
“嗯。”茅以叔看她强自镇定的模样,心真实的疼了下,眼前的女人他已经认识很多年,从一开始第一眼觉得她长得清新,性格静怡又学习好,很合他的眼缘。到后来一步步接近,感知着她的苦痛,为她心疼。
没想到这么多年后的今天,他依旧能重复当年为她心疼的感觉,似乎一切都没有变过。
看着她一个人竭尽所能的抵御命运的捉弄,遇到任何不可思议的噩运,都强自镇定去应付,去面对。
想要抱抱她,告诉她,他会永远支持她。
可这件事,从来都只是在心里完成。他笑,段晓鸥应该懂的吧。
她很信任他,这就足够了。
“你去那边没人的地方打电话,我去把曹鑫送走。你真不打算多了解一些蒋氏内部的事情,既然说了你是继承人,迟早要面对。”茅以叔满心为段晓鸥打算,看到新闻还以为蒋国勋真打算培养段晓鸥接班。
虽然很突然,但豪门内部倒也有培养儿媳妇接班,做好准备将来把一切都传给孙辈。
蒋国勋这个年纪,想来对自己能活到肉肉长大接班并没有多大把握。有后顾之忧,才会放出消息让段晓鸥接班。
茅以叔不会天真的以为这个接班会顺风顺水,他想,蒋国勋绝对会留下层层阻碍,让段晓鸥拿到所有股份,却不给她实权,一直拖到肉肉长大。
这显然是一条很凶险的路,逼着段晓鸥奋力自保,也逼着段晓鸥为了孩子将来能拿到所有,而尽所能的去为公司卖命。
怕段晓鸥在这个事情上吃亏,茅以叔才会联系曹鑫让他来给段晓鸥科普一下蒋氏内部的派系,免得段晓鸥两眼一抹黑。
段晓鸥根本没这个心情,“我才不要当什么继承人,我当我的医生好好的!”
她的梦想从来就是做医生。腰缠万贯诱人吗?当然诱人,可她没兴趣。也没那个野心。
如果得到那些财富的代价是失去孩子,她只会对那些财富深恶痛绝。
不要,才不要!
段晓鸥急匆匆跑去给管家打电话,茅以叔转头进了办公室。
曹鑫还坐在刚才的位置上,见到茅以叔进来,倒也不装,直接说:“看起来蒋家内部心不齐啊。”
“要真心齐了,还有你什么事。”
茅以叔也直接戳对方痛点。现在蒋氏之所以有这么多职业经理人,无非是因为内部派系混乱,蒋国勋对那些心怀鬼胎的股东不信任,索性请了专业的人士来管理。但这里是国内,讲究家族企业,讲究血缘关系。
如果自家的人能用,又有哪个企业家愿意让外人来掺合公司的运营,尤其是蒋氏这种老派公司。
曹鑫笑,倒也不觉得茅以叔的话说错了,事实确实如此,不过他也有话要说,“说实在的,我想不通,蒋老到底是什么打算,要我说,蒋家的大公子,那就是个不可多得的商业奇才。当年在蒋氏还没看出具体多出众,自己出去闯了几年,战绩辉煌都被写入我们的学习教材里了。”
“原本我们以为是蒋老准备磨练儿子,放他出去,让他施展拳脚。这几年我们在业务上跟蒋大对上,从来都是礼让三分,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谁知道他哪一天会空降成为我们的老板。啧啧啧……没想到蒋老竟然还不准他回归,就刚才见到的那位段医生,不是我小瞧她,放着她去蒋氏,不出三天,骨头都让人啃完了。”
越是老牌的公司,内部越是复杂。而且蒋国勋这个人性格霸道,这么多年蒋氏虽表面上看起来是一言堂,但私下,早有人对蒋国勋不服,暗搓搓搞事。曹鑫是个打工的,只关注业绩,对这些大佬之间的勾心斗角,看到也当不知道。
明哲保身才能活得长久,但他内心深知,一家公司长期这样四分五裂不可能走的长远。
这时候最是需要强有力并且能服众的人来力挽狂澜,带领企业更新换代,就刚才那位要告蒋老的女医生……..
怕是不行。
茅以叔知道曹鑫说的都是实话,但他莫名就觉得很不舒服,因为对方看不起段晓鸥。
一贯沉稳的人,竟冲动说了句,“哼,别小瞧她,你口中的那位蒋大,见她就怂。”
“怎么可能!”
第232章 一入豪门深似海
能多嘴一句,对茅以叔这样的人来说,已经是极限。再多,他便不愿意说了。曹鑫不死心,还想再多套一点内幕,他觉得这里面绝对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果然一入豪门深似海。
茅以叔摇头,“你这样的心性,到底是怎么做到今天这个位置的?”
曹鑫不服气地反驳,“八卦之心人皆有之,而且你是个医生,跟我没有任何利益冲突,我不用跟你演戏。我凭的是业务能力,又不是守口如瓶。”
这么说也对,“那我只能说无可奉告,赶紧回去吧,你爸爸的病情已经好转,静心修养,应该问题不大。”
提起病……曹鑫就不好意思在继续赖在这里了。
茅以叔毕竟是他父亲的救命恩人,要不是遇上茅以叔这样技艺精湛的大夫,他爸爸的命怕是要保不住。
送走了曹鑫,茅以叔没再回办公室,而是走向刚才段晓鸥去的地方找她。
这是医院的一处小露台,方便一些吸烟的病患、家属来这里放风,抽个烟。
此刻挺空旷,没其他人,只有段晓鸥站着这里。天空中阴云密布,看起来马上就要下大雨了。五月初,刚刚立夏,暴风雨如期而至。
他走到段晓鸥身边,看她捏着手机发呆,表情像是木头人,不喜不怒,甚至没有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