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似从不曾坚强过,有他在,她理所当然的变成什么都不用发愁的人。

不敢想象没有他的日子会变成什么样。

“你这样,我怎么能放心……”他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有些无力的语调。

这一晚, 不仅蒋夜安没睡好,连段晓鸥也失眠了。她孕后一直嗜睡,很少出现睡不着觉的情况,这还是第一次。

睡不好觉的后果就是第二天起来头昏脑胀,从病房出来,想要下楼去走走醒醒神,哪知道才走几步路就远远看到迎面走来的蒋夜寒。

没办法,他太显眼了。

穿了一身长款的黑色哑光皮质大衣,头发剃的很短,几乎贴着头皮的那种圆寸。他五官原本就棱角分明,这种发型更是显得他整个人都锋利无比。发际线的位置有条疤,从前头发长的时候看不出来,现在头发弄短了,这疤痕就无所遁形了。

在医护人员都穿着白色工作服的走廊里,他身材高挑一身劲装实在是太引人注目。

段晓鸥甚至听身边的小护士在窃窃私语,说正在走来的这些人是不是‘稻川会’的成员。

蒋夜寒身边跟着魏肃,他依然是戴着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模样,抬眼看到段晓鸥,魏肃表情微愣,站在几米远的地方,对着段晓鸥鞠躬。

将魏肃等人留在身后,蒋夜寒自己一步步靠近段晓鸥。

段晓鸥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扑通扑通。想起蒋夜安说她没出息的话,难免苦笑。

蒋夜寒很久没见她,双手虚握也有些局促,尤其是看到她的肚子。段晓鸥今天穿了一身米色的裙子,很淡雅的颜色,棉质的布料看起来很舒适,脚上踩着拖鞋,头发松松垮垮地扎了个团子在脑后,整个人看起来都很闲淡温和。

她的模样与室外漫天的风雪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好似那刀子一般吹在人脸上的风雪都是假象,靠近她,就能拥有阳光。

他笑了。

怎么能不笑呢,他甚至想伸手拥抱她,可最终,他克制住了自己。她不会喜欢他做出那样的举动,她不喜欢的事情,他不会再做了。

他不说话,就这样凝神望着她,段晓鸥不喜欢这样对视的场面,抢话说:“快进去吧。他等你好久了。”

蒋夜寒点点头,“我这就进去。”

说完与她擦身而过,自己进了病房。

站在病房外,段晓鸥想了想,决定不进去了。虽然之前蒋夫人、蒋国勋来,她都在里面陪同,也没有避讳什么。

但现在的情况显然不一样。

她还是不进去的好。

扭头,魏肃跟她对视后,做了个类似于立正的姿势。磕磕巴巴的叫,“段小姐……..”

也不知道魏肃有什么好怕她的,要知道她跟蒋夜寒在一起的那段时间,这位魏助理都没有表现出此刻的战战兢兢。她一动,魏肃整个人都绷紧了,“段小姐您需要什么吗?我去给您准备。”

“不用。”段晓鸥摇摇手,“我想下去走走,你就在这里等着吧。”

她现在很了解他们这些人的规矩,说主仆关系吧,有些太陈旧,但也绝不是简单的上司与下属关系那么简单。总之就是形影不离,时刻守候。魏肃对蒋夜寒如此,蒋国勋身边的助理如此,蒋夜安与管家亦是如此。

魏肃看样子是想要陪段晓鸥一起下去的,但又放心不下这里。段晓鸥拒绝,“真不用管我,我成天在这里,比你熟悉。”

等段晓鸥离开,魏肃深深的叹了口气,又满眼担心地望向病房。

蒋夜寒进到病房里的时候,蒋夜安正好睡着了。

病房里温度很高,蒋夜寒后背都热出了汗,他轻手轻脚地脱掉外套,还没等挂起来,就听蒋夜安叫他,“哥。”

蒋夜寒扭头看到弟弟睁开了眼睛,他一边挂衣服一边跟他说话,“吵醒你了?”

“嗯。”蒋夜安倒不客气,“我刚睡着你就来,扰人清梦。”

这么说来,他还真是罪过不浅。

“她没说你睡着了,要不然我就在门口等会。”

段晓鸥让他快点进来,他没多考虑就进来了。要早知道就该在门口多待会。

他仅仅说了‘她’,蒋夜安就听懂了,他笑笑,“怎么样?我把她养的不错吧。”语气颇为自豪。

蒋夜寒心中涩涩,却也得承认,“嗯,比我养的好。”

刚才段晓鸥的样子浮现在他眼前,完全就是个养尊处优的小孕妇,虽然脸色有些不好,可整个人的状态,看得出她被照顾的很好。

蒋夜安有模有样地叹气,“往后我还要养一大一小,更费心。”

明晃晃的炫耀。

蒋夜寒找了把椅子坐下,自处看看,这病房比之国内的不算奢华,布置却很温馨,床头柜上玻璃花瓶里有新鲜的花卉,角落里还放着布偶,是只小老虎。他目光在小老虎上停留了三秒,想着明年是虎年,宝宝出生该是属虎的。

“你要是嫌费心,可以让我来养。”

“想的美!”蒋夜安撇嘴,“我把一大一小都喂熟了,你转头摘果子,这可不地道啊。”

蒋夜寒收回目光望向带着毛帽的弟弟,很认真地点点头,“是不地道。”

明明是蒋夜安先开的这个话头,偏偏又是他受不了这样的对话,厌烦的嚷,“我最近才想明白你到底在干嘛,你是不是觉得把股份全部让给我,就算是给我补偿了?这样的话你就能没有心理负担地来跟我抢她?我可把话说前头,那些股份我不稀罕,谁想要谁拿走,她是我的,孩子也是我的,我绝不会让!!”

“安安。”蒋夜寒语气稳的很,好似根本没有被弟弟撩拨起任何情绪,“我没让你。”

第182章 越是抗拒越是想接近。

蒋夜安不说话,就紧紧盯着他哥。

被他看着,蒋夜寒颇有些无奈,视线落在弟弟的脸上,他今早应该没有刮胡须,下巴一片青青的胡渣。有瞬间的恍惚,总觉得他还小,依旧是小时候跟在自己屁股后面的小胖团子,怎么转眼就长这么大了,不仅长大了,竟然还能逼得他说出这辈子都不打算说出口的话。

“安安。”叹息,沉下语气,“她不属于我们任何一个人。她该是她自己的主人。就算是…….孩子,那也是她的,没什么让不让之说,更无所谓抢不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