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以为我们没有孩子是你小产过的原因,所以准备了许多养身体的东西给你。”傅寒非突然说道,“事实证明你的身体并没有因为流产受损,我们一直没能有孩子,或许……”傅寒非话说到一半,没有将话说得太直白伤人。
温荞难以置信地望向傅寒非,她以为傅寒非从最开始就知道她在避孕。自从两人谈过孩子相关的话题之后,她吃药从来没有避着过傅寒非:“你不知道我一直在吃药吗?”
“什么药?”傅寒非问她,似乎想起来什么,他回道,“维生素吗?”
温荞沉默了很久,唇微微颤了颤,挑明道:“不是维生素。”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不清楚我在吃什么药。”温荞大脑突然一片空白,她猛然意识到,在这段关系里,傅寒非和她一直都走的是通向不同结果的岔路,他们以为是同行,却不知道相望不相知,“盒装的那个药,不是维生素。”
傅寒非这才多了些反应,他侧眸看向她,等她的后文。
“从那天在嶒凛泡过温泉之后,我们谈过关于孩子的问题,你说尊重我的意思,我就以为你知道我暂时不想要孩子。”温荞连忙解释,“那个药我在吃的时候从来没想过瞒着你,无论是药盒和说明书,都是放在床头柜上的,我没想到你从来没看过。”
傅寒非一脚刹车,车子猛地停下。温荞整个人身体猛然前倾后重重撞回车椅上。
她第一次这么直白地感受到傅寒非的情绪。
就算当初知道他假孕,他冷静过头,只让人觉得他拒人于千里之外,没有丝毫情绪上的起伏。
“你可以跟我直说,我可以做措施。”傅寒非说话的声线都跟以往不同,似乎在隐忍,似乎只是晚上倦了,“没必要吃这么久的药伤害自己的身体。”
“不是的,”温荞知道他误会,连忙解释,“我在上大学的时候就吃过这个药的。之前检查身体的时候,说是我体内什么激素不足,所以生理期一直都不准,后来医生开的这个药。”
傅寒非没有动,似乎愿意听她的狡辩,温荞虽然还是慌张,却尽量让自己的话有条理:“工作后因为压力,内分泌又出了问题,而且不仅仅是生理期上的问题,去看医生后就又开了这个药。避孕只是它的附带功效而已,并不是我为了不怀孕刻意吃的,我每次其实都会让你看到,以为你看到了知道我的意思,所以就没有解释。”
“对不起,我应该直说的。”
第99章 我要见你。
温荞说明事实之后,傅寒非什么都没有说,他一言不发地把车开进停车场,一言不发地乘坐电梯,然后继续一言不发地进了房间,躲进他那个一直都躲着的书房里。
温荞不知所措地站在房间门外。
原本觉得两个人的关系已经缓和不少的张阿姨见到两人一前一后这样进家门,吓了一跳。
“你们这是去哪儿了?出什么事了吗?”张阿姨只能从还留在外面的温荞口中获取信息。
但是她今天遭受的太多了,无论是误以为被变态跟踪之后的狂奔,还是把一切都挑明之后的心理上的无力感,都让她没有丝毫精力应付傅老太太安排在家里的这个眼线。
随便吧,就算张阿姨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奶奶,她今天什么也不想解释。
躺在床上,温荞突然想结束她和傅寒非这种畸形的关系。
明明只是合作,夫妻间的责任和义务他们都有,他们甚至还计划过有彼此的孩子。
温荞因为有心事,凌晨两三点都还醒着,完全没有睡意。明天恰好是周六,她不用非得逼着自己睡觉,就任由自己胡思乱想。
第二天中午十一点多,她才悠悠醒过来。傅寒非已经出了门,周末张阿姨不用管他们的饮食,也回家看孙子去了。
温荞穿好拖鞋,走到厨房里,她的厨艺极差,做出来的东西基本没有能入口的东西。
从冰箱拿了盘水果出来垫肚子,温荞给附近的酒店打了通电话叫人送餐过来。
订好餐之后,温荞这才点开微信,看着里面林安发来的消息出神。
她回复过去没有多久,林安的语音电话立刻打了过来:“你是不是才醒?”
电话才接通,林安便问道。
有时候温荞真怀疑林安在她身边装了监控,叉了块蜜瓜放进口中,温荞淡淡嗯了声。
“怎么?”林安的声音变得不怀好意,“你和傅寒非和好了?”
温荞半晌没回,林安等了许久没等来回复,出声提醒温荞回神。
“没有,”温荞这才回答,“更糟了。”
把昨天发生的事情和林安说过后,她也沉默良久,无奈道:“你这就叫屋漏偏逢连夜雨,既然你看出来了为什么还要说呢?等关系缓和之后再坦白不好吗?”
“算了,”过了一夜之后,温荞倒是豁达了,“早晚都要知道的,与其再经历一次现在的局面,不如现在让他知道。”
“那你们怎么办?”林安关心道,“傅寒非要搬出去住吗?”
“不知道,他没有提。”温荞看了眼开着门的书房,傅寒非的生活用品早就像蚂蚁搬家一样,一点点从主卧搬到了书房,“如果今晚他不回来的话,应该就是要出去住吧。”
“你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不出手干涉吗?”林安恨铁不成钢道。
“能说的我都说过了,避孕的事从一开始就是误会,我解释过了,如果他接受不了……”后面的话温荞没说,手里的水果叉将盘子中的瓜戳的千疮百孔,亦如她的心情。
最坏的结果也就是离婚。
其实想想,傅寒非这个人真的还不错,出了矛盾之后才意识到,当初他们签订的婚前协议里,写的全是如果傅寒非提前终止协议的话给温荞的赔偿,对于温荞违约的可能性只字未提。
现在这套房子也是,只要他们的婚姻关系持续三年,分开时就会转到温荞名下。
最开始是她提出的合作,最后受益人也是她。
好像傅寒非唯一能从这场婚姻里得到的,就是她臆造出来的这个孩子。
如今孩子是假的。
“你舍得吗?”林安问。
“嗯?”温荞不明所以,“舍得什么?”
“傅寒非。”林安作为旁观者,冷静地道出温荞一直以来从未意识到的事情,“你难道没有发现,其实你很在乎傅寒非。”
林安的话之后,温荞陷入无限的沉默,只能被动听着林安的话,听她一字一句告诉她:“如果真的没有感情,你们完全可以摊牌之后照常生活。可是并没有。荞荞,你其实忽略了傅寒非在你心里的分量,所以你才会被他的风吹草动撩拨得夜不能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