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芯哭着追在他们身后,明明非常想却不敢做任何出格的举动,只能眼睁睁看傅寒非像守护自己在意的人那样将温荞抱在怀里,脸上还带着怒意。他从来没有这样对她过。

温荞被傅寒非轻轻放到副驾驶座位上,后背不小心碰到椅背,钻心的痛楚传来,温荞“嘶”了声。

“我送你去医院。”傅寒非冷淡地说,他的表情看起来比平常还让人难以接近,眉眼间全是不悦。

“不要,”温荞制止他,“都只是皮外伤。去医院所有人都要知道了。”

林龄真下手打她的冲击性太强,温荞心里难受,事情真的发生后,她竟没心思再和傅寒非纠缠。

“她平时总打你?”傅寒非发动汽车,冷声问。

汽车驶出地下停车场,温芯一袭粉色睡衣裙蹲在原地嚎啕大哭,她拼命摇着头死死捂住自己的耳朵。

“打这么狠是第一次。”温荞笑中带泪,故意偏头看着窗外灯火。

疾驰而过的路灯的光在温荞脸上明灭,将她的悲伤和柔弱放大再隐匿于短暂的黑暗。

傅寒非看在眼里,却不动声色问道:“后悔吗?”

温荞转头看他,清眸含水我见犹怜,她的唇因为鞭伤微微发白,贝齿轻启:“后悔。”

傅寒非面色沉了几分,冷漠地踩下油门。

发动机的轰鸣声起,车速肉眼可见地快起来,温荞目光落到码表上,车速的指针缓缓右转。

“傅寒非,你开慢点。”随着温荞话音落,指针没再继续右转,但速度并未降下来。

“后悔什么?”傅寒非没看她,凉薄的语气问道。

“后悔太相信亲情。”

如果温荞从最开始没有同意温芯顶替掉她和傅家定亲,是不是亲情也不会像现在这样破败不堪,倘若自己看不到这样一面那么现在应该还会是最开始的样子。

林龄虽然偏心,但对她也不差。

可是没有那么多如果,从她救下傅寒非爷爷的那一刻似乎就注定了,以后的人生不会再和以往相同。

车速缓缓降下来。

温荞任由傅寒非带自己开往不知道终点的地方,她什么都不愿再想,只有夜色从眼前闪过。

景色在倒退,而她在向前。

第15章 回家

驶过闸口,车辆进入京城最贵的地段,温荞突然发觉周围建筑的变化,茫然道:“你带我来了哪里?”

“我家。”如果不是周围的布景连园艺设计都考究,几座洋楼在地价比金贵的地方还能隔了大段距离,每户人家都有私人花园。温荞会以为他口中的两个字是“酒店”。

“嗯?”她终于想起多给傅寒非一些注意力,扭向他的方向复述,“你家?”

“你打这通电话的目的不就是要进傅家的门,我满足你。”傅寒非的话不带任何多余的情绪,只是陈述事实,仿佛温家那个傅寒非只是她的臆想。

“我给你打了电话?”温荞忽然反应过来,掏出手机确认过通话记录中确实有拨出电话后,轻声解释,“可能是手机在口袋里不小心碰到就拨了出去。我把你的号码设置了紧急联系人,我怕万一孩子有事……”

剩下的话温荞没继续说,点到即止,傅寒非会懂。

她不确定这个理由傅寒非信或者不信,但可以肯定的是没人愿意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被算计。

孙仲兰从听到大门打开的声音就等在门口,傅寒非走得太匆忙,她怕出什么事就没敢上楼。

看到傅寒非从副驾驶接下来一个人,他出门时的外套盖在她身上,自己只穿了件单薄的里衣。

孙仲兰秀眉微拧,看清温荞的脸时更加难堪:“这不是温家的大女儿,你带她回来做什么?”

“晚些和你解释。”傅寒非护着温荞往房子里走,回头问孙仲兰,“爸爸在卧室?”

虽然不太高兴,孙仲兰还是微微颔首。

将温荞安置在客厅:“你在楼下等我。”

温荞目送傅寒非上楼,孙仲兰打量温荞时突然想到什么后脸色大变,连忙跟在傅寒非身后一起上去。

不久,二楼突然传来浑厚有力的一声:“你说的这是什么话!”

连门窗都跟着声音震了震,温荞吓了一跳,整个人瑟缩过后,裹紧身上的外套,抬头看二楼楼梯口的位置。

“这大半夜的不睡觉,闹腾什么呢?”年老的声音从一侧传来,拐杖敲击在地板上,老人的声音过后脚步声和拐杖敲地的声音交替往温荞的方向过来。

老人瞧见温荞局促地坐在沙发上,先是一愣,紧接着自言自语道:“呦!谁家的小姑娘坐这儿了。”

说完又抬头望向二楼,朝温荞抬抬下巴:“上面在闹什么呢?”

温荞摇头,表示自己不清楚。

她拄拐要往温荞的方向来,温荞看老人不方便,起身过去扶人到沙发上坐下。

老人没拒绝,坐下后对身后才露头的老爷子吩咐:“你上去瞧瞧,大半夜的鸿恩和寒非别又闹起来。”

老爷子没说话,顺从地上楼。

刚刚因为搀扶老太太,温荞身上的外套险些滑落,虽然她眼疾手快扯住,却还是露出身上破碎的衣服和伤,被眼尖的老太太看到。

“你把外套脱了给我瞧瞧。”老人盯着温荞露出的手腕,林龄的鞭子落到过她的手背上,已经苍红一片。

第16章 这才叫感同身受

老人浑浊的双眼落在温荞后背的伤痕上,有些不大高兴,布满皱纹干瘦的手颤抖着悬在伤痕上方,半晌才嗫嗫道:“这是……你家里人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