饰品的设计师栏里俨然写着：Mars Chou/周牧。

温荞以为自己看错了，登录公司官网，里面这套首饰的设计师的的确确也写了周牧的名字。

盛典开幕是在他们恢复工作两周后，之前温荞也接洽过明星，包括赵总监之前的明星客户，大部分修好图后都会给设计师这边原图好方便设计师发微博和朋友圈宣传。

当时看到自己的作品被对方佩戴出席也只是疑惑对方工作人员没有提前知会。后来也没收到女星的返图也以为是因为对方名气大增，所以暂时没来得及顾虑到她这里。她甚至还想，如果晚些时候还没有返图，就去问一下对方的工作人员。

没想到啊没想到，周牧在这儿等着她呢！

温荞拿着平板，气势汹汹走进周牧的办公室，将平板上的设计师信息和作品摆到周牧眼前：“周总监，我需要一个解释。”

周牧心知肚明，却假装不懂温荞的意思：“怎么了？”

“我的设计，周总监凭什么署了自己的名字？”温荞见他装傻，问道。

“我看你应该是误会了。”周牧提醒道，“你应该也知道这位明星现在的分量，你觉得他们会选不见经传的服饰吗？”

温荞一瞬不瞬盯着她，听到他冠冕堂皇地说：“而且这个作品并不是你的设计，你可以回去仔细看看。”

她没有回去，而是站在周牧办公桌前，这款首饰确实和她的有差异，细节不同但整体相似度极高。都是设计师，温荞不信周牧的鬼话。他只是揣着明白装糊涂而已，因为他不愿意认下自己剽窃了她的作品。

“这个合同签约的时候周总监还没来公司，而且这款设计的初稿，最终稿我都有邮箱记录。”温荞不服气，死死盯着他。

周牧知道温荞会来找他，所以早就提前打印好和女星经纪公司的补充合同，里面白纸黑字写着设计师Mars Chou。温荞难以置信地望向周牧。

他把自己往来邮件都展示给温荞看，公司里不止她一个人给他发送过设计稿，而且许多都是周牧提前约定好的按比例分成，但是署名周牧，目的就是为了卖更高的价格。

SLL的学生并不多，因为SLL的知名度，所以国内许多人附庸风雅，觉得自己约了周牧的设计就能离SLL的审美更近一步。说白了多数人不也只为了周牧是SLL学生的名号。

“周牧你别太过分了！”温荞知道他给自己留了不止一条退路，整件事真的追究起来，她可能讨不到好处。突然想起最开始他给温荞客单时候签下的一纸保密合约。温荞平板都没顾得上拿，冲回自己的工位找出那张纸。

上面并未写温荞从周牧手中接过的客单具体是哪个，所以就算东窗事发，周牧大可以说温荞就是他的画手代笔。

温荞气得握拳砸了一下桌子，心不甘情不愿的对办公室的人说：“你们最好看一下和周牧签订的合约。我的设计已经被周牧当做自己的发表了。”

说着将自己手里的那张纸举给大家看：“并且这张纸，漏洞是周牧可以将任何人的设计冠以自己的名义发表或者售卖。”

办公室里所有接过周牧客户的人纷纷翻出自己的合同。

没出事之前，所有人都觉得这份合同没什么不对，出了事之后才后知后觉发现里面的漏洞。条款完全不止一层意思，他们都是心甘情愿签署的合约，温荞尚且还有署名权，其他人恐怕连署名权都没有了。

重新走回周牧办公室，温荞问他：“所以从最开始你就想好了算计所有人是吗？”

“不是。”周牧否认。

有这纸合同，周牧所有的剽窃行为都会被合理化，温荞甚至觉得就算闹上法庭，周牧也不会有多大的损失。

“我最初的目的还是为大家提供便利。”周牧说。

“你觉得我会信吗？”温荞不愿意听他的狡辩，“证据就摆在这里，你还在狡辩！”

温荞的声音逐渐提高，因为温荞明确地提出合同里的问题，其实有人之前发现过，只是觉得寻得周牧提供的便利让自己更舒服，就一直装作不知道。

被明确摊开后，这批人也没办法继续自欺欺人了，反倒有些失落。

第88章 吵得赢吗？需不需要我帮忙？

周牧见温荞情绪激动，走到门口将办公室门关上，并且合上百叶窗，外面的人看不见屋内的动态。苏秦见事情要闹大，在众人注意不到的时候偷偷溜出办公室。

知道自己没办法完美解释，周牧走到温荞面前。

“别靠近我！”温荞警惕的后退，退到自以为的安全距离。

周牧用极小的气声对她说：“双赢的局面不好吗？这个设计本来也不全属于你，只不过署名权在我这里，尽管后期细节的添加和修改都出自我手，但是我愿意将这个设计所有的收益全都送给你。你知道的，这次盛典之后肯定会有不少粉丝和网友愿意花钱买同款。如果这件事闹大，公司的损失你要自己承担吗？”

他的话里除了协商之外还带了威胁。温荞确定，如果自己是普通人，一定斗不过周牧，最终的结果只会是哑巴吃闷亏，她自己咽下这个苦果，谁让她当初休假回来没有设防，朱利还提醒过她，是她自己愿意接受周牧的帮助的，所以他收回去他的“恩赐”听起来也合情合理。

像之前温荞说过的，只要和周牧单独相处就会提前开好录音机。周牧估计也记得，所以只有凑近她的时候才小声说出了他的目的和解决方案，其他时候咬死不承认那个出圈的设计出自温荞之手。

她后来确认过录音内容，周牧的声音太小，加上录音笔被她藏着，周牧完整的话一句没有记录清楚，录下来的只有无关痛痒的几句废话。

温荞坐在椅子上生闷气，办公室里的气氛都降至冰点。陆续有人拿了新的合同进办公室和周牧签完，约定后续不再接来自周牧的客户。

傅寒非站在门外，看到温荞坐在工位上发呆，出声叫她：“温荞。”

侧头望过去，傅寒非身长肩宽，没有套西装外套，白净的衬衫下肌肉轮廓若隐若现，他声音温和浑厚，说道：“跟我来一趟。”

丧眉耷眼地跟在傅寒非后面，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进了总裁办公室。

“怎么了？”傅寒非问她。

温荞多日积累之下的委屈瞬间爆发，她眼泪悄无声息地流下来，看得傅寒非慌张地找纸巾替她擦眼泪。

“和周牧有矛盾了是吗？”刚刚设计部的职员上来告诉他，温荞和设计总监起了冲突，所以他才下楼去叫她上来。

“矛盾算什么。”温荞其实气得并不是和周牧之间的矛盾，自从傅寒非开始在这边工作，他们之间的关系似乎急转直下，很长时间没有好好一起吃过饭了。

傅寒非晚上有应酬，早上又会早早出去，连早餐都不在家吃。

而且他们之间也好多天都没有……

他并不是个懂得节制的人，所以没有交流之后她才会有这么大的心理落差。

周牧的事情只不过是压垮她情绪的最后一根稻草而已。就算没有周牧，她估计也会突然在某一刻爆发。

傅寒非因为温荞喝醉那天的话心里也有了个疙瘩，但他又不是事事都要挑明的性格，明明在意却假装大度地不追问。

本来想让人查一下温荞以前的社交，看有没有和她交往频繁的异性，后来助理还没开始查，就被他叫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