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总监到底不是韩老师,她和温荞认识一年多时间,对温荞的信任也只浮于表面。

“我不可能剽窃别人的作品。”尽管温荞给了肯定的回答,赵总监依旧将信将疑。

“我回头去找那人探探口风”赵总监退步,“如果另外一个设计师真的出自我们公司,就有得瞧了。”

“你先回去工作。”温荞才打开办公室门,半个身体都没有出去,赵总监叫住她,“对了,最近签约的那个方案,你先让小李去做,等我后续的消息。”

温荞没问原因也没争取。

赵总监是带她入职场的第一人,她也一直把对方当第二个师父看待,但生意场上总归还是利益为重,真出了事没人想替别人担责,她理解。

就是有点失落。

如果站在赵总监的角度,做这个决策也正常,毕竟如果温荞真是抄袭的那个人,后续所有出自她手的设计稿都会作废。客户不可能用一个有问题的人的设计,公司更不会冒这个险。

和韩老师相较之下,只能说赵总监到底没把温荞完全当作自己人。

中午下班前,温荞就收到赛方发来的邮件,邮件里明确指出温荞的设计作品与另一位参赛者高度相似。

赛方要温荞证明自己是该设计的原创,并且表明如果温荞无法证明该设计是她原创,一方面会被大赛除名永久拉黑,并且另一方面会在网站公示最终结果。

这个公告设计界的人都会看到,对设计师而言,基本上就是毁灭性打击。

温荞故意找到机会将温芯堵住,她试探道:“收到邮件了吗?”

温芯眼里的飘忽被温荞敏锐地捕捉到:“什么邮件?”

“事情都已经败露了,不用装了。”温荞抿唇,情绪并不好。

温荞学珠宝设计是因为自己喜欢设计出成品后的成就感,至于温芯为什么学设计她从来没问过。有些事情问得太清楚明白也不好。

温荞和温芯的学校不是同一所,温荞的作业和毕业设计都被温芯借鉴过。相较于温荞天马行空的想象,温芯就像在套子里的人,只能照猫画虎通过观摩别人的作品而设计出自己的东西。

温芯抄她设计稿的事她一直都没注意到,直到后来机缘巧合之下发现温芯学校的官网作品与她之前的作业高度一致,而作品的署名是温芯。温芯从来不觉得这是件多么严重的事,认为自己重新设计改良并且作画,那么这个作品就不属于抄袭和剽窃,只用借鉴来解释作品相似度极高的问题。

毕业后,温芯和她应聘的同一家公司,前车之鉴温荞其实也一直有意无意地避着温芯,尽量不让她接触自己的设计内容。

“最新的邮件是关于设计大赛的,你想问的是这个吗?”温芯没再装傻,问她。

“所以和我的作品高度相似的那个作品的设计师真的是你?”温荞虽心有预期,但求证后还是有些不愿相信。

温芯没有直接承认,她只说:“如果你收到和我相同内容的邮件的话,就是。”

“你这是剽窃!”温荞试图让她清楚事情的严重性。

“有证据吗?”温芯傲慢地盯着温荞,不骄不躁地回,“如果有证据的话,你应该邮件给主办方,而不是在这里控诉。再说了,设计稿相似,怎么就是我剽窃你了呢?我可没有妄下定论说是姐姐剽窃了我的设计。”

第24章 全给我滚蛋

“果真是你。”温荞之前其实并不能确定另一位投稿的设计师身份,对温芯的不信任无非是由于前科在加上她身边最容易接触设计稿的只有她,“在这种事情上,你总是不让人失望。”

“你!”温芯听到温荞阴阳怪气的话,起初想辩驳,不过想到在设计大赛的事情上温荞总归吃了闷亏,心底得意就不想追究这么多,“不知道你哪来的勇气在这里教育我。我说了,如果你有证据就去交给赛方,而不是在这儿红口白牙地把屎盆子扣我头上。如果不能证明,说这么多有用吗?”

“温芯,醒醒吧。你的天赋不在设计行业。”

“不用你教我做事!”温芯粗暴地打断温荞的话,身边有人好奇地往他们方向看。

温荞看在眼里,情绪上反而并不激动,也没有因为温芯的所作所为生气:“如果不想整件事闹大,最好小声点。”

从很小的时候开始,温芯带给她的失望和挫折早已使她免疫。

“温荞,你什么都要和我争,什么都要和我抢。我真的非常希望,我从来没有你这个姐姐。”温芯死死盯着她,那道带着满满恨意的目光证明温芯的话是她真实的想法和愿望,“我受够了在你的光环下的生活,也受够了你。”

因为傅寒非,温芯将这辈子从来没有过的恶毒的话都与温荞说了一遍。不论这是真心还是气话,尽管早就对亲情失望,但到底还是让温荞内心掀起巨浪。

林龄一直说未来她们姐妹两个就是彼此的依靠。

在傅寒非出现之前确实如此,但后来就不是了。

“一个男人而已,你这么想要就拿去好了。”温芯的表情变得扭曲不堪,似笑非笑,“只不过他那么爱玩,不知道姐姐管不管得住。”

温荞偏开头,闭眼平复情绪。眉头紧锁,有种莫名的无力感。

温芯凑近温荞,小声在她耳边提醒:“在大家眼里,你这个行为叫‘小三上位’。”

“如果没有陈正的事,不可能是现在的局面。”温荞做出决定的那一刻就已经抛开道德和是非观,温芯的话伤不了她分毫,“我可以让着你但不代表我没有原则。”

温芯冷笑,凝视温荞的双眼,一字一顿道:“但设计稿我没有剽窃任何人的,谁来问我都是同一个回答。我会提交证据证明这个稿件是我原创,如果你没有证据却想从我这里入手,劝你死了这条心。”

温芯踩着细高跟,像只高傲的孔雀,昂首挺胸离去。

只留温荞在原地。

她错在对亲情还有眷恋,即使发生这么多事,她还是不能彻底割舍。

“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身体不舒服吗?”同事看到温荞站在办公室外,关切地问。

温荞摇头:“没什么事,胃有些难受。”

对方摸了摸口袋,掏出颗巧克力递给她:“又是饿的吧?当心得胃病。”

“谢谢。”

有时候,同事都比亲人更清楚她的状况。

温荞泄尽全身的力气,整个人靠在窗边。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楼下的人来来往往,没人知道彼此的心思和经历,看到的只有表现出来的体面。

她给韩老师打了通电话:“老师,我知道另外一个设计师的信息了,是温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