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处这么久之后,傅寒非逐渐明白,当初的主人公由他换成任何一个人,她还是会这么做,并不只是因为他是傅寒非。
“好。”傅寒非出口的一个好字,直接让温荞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只淡漠地看他一眼,没再说其他的。
一整天接受到的信息太多,先是偶遇傅寒非和那个叫临画的前女友。然后是顾珹和他所谓的未婚妻之间的冲突,来自傅老太太那边无形的压力,还有傅寒非突然提及的关于苏秦的身家背景。
收拾好东西,温荞侧躺在床边,和傅寒非并没有过多的交流,包括肢体接触。
一旦喜欢上一个人,就容易变矫情,温荞也不例外。
她脑海被大大小小有关傅寒非的事和有关他的话充斥,似乎在权衡去留的利弊。
此时此刻,温荞就是一个巨大的矛盾体,想走又想留,没有任何一方占上风。
这一晚,同床异梦。
事实上,温荞没刻意注意到自己和傅寒非同床异梦了很久。
傅老太太回市区,并没有来傅寒非和温荞两个人住的地方。而是叫司机直接开车到傅家别墅区的房子。
这边距离他们这边不算特别远,开车二十分钟左右就能到,算是整个京城市的边缘位置,并且离市中心也不远。出行方便,不是傅鸿恩和孙仲兰原来住的地方。
下班之后,温荞和傅寒非一起去看望二老,傅老太太一见到温荞,就连连叹气:“怎么看着气色都不太好呢?”
“姑娘家家的,不要藏太多心事,对身体不好。”可能是因为傅老太太从医许久,所以一眼看出温荞郁结,开导道,“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事都得有个是非对错,想说什么就直说,想做什么也去做。就几个月没见,瞧着你小小年纪,脸上愁容都多了几分。”
说着,傅老太太转向傅寒非:“你们小两口才结婚多长时间就吵架,当初和荞荞结婚,你是挨了通鞭子的,看你的样子也没有多珍惜吧?别让自己的鞭子白挨了!”
“奶奶,没你想得那么严重。”作为亲孙子,傅寒非的话肯定没有温荞的顶用,他才说出口就挨了傅老太太一个白眼。
傅老太太拉过温荞的手,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拍着,像是在安抚温荞的情绪。
“有什么事一定要跟奶奶说,奶奶替你撑腰!”傅老太太又往傅寒非的方向看了一眼,表达自己的不满。
也不知道她这个曾孙什么时候才有个动静。原本关系融洽的时候就没什么怀孕的征兆,又从张阿姨那里听说两个人分房睡了许久,她愁的头发又白了一缕。
“好。”许多解释或者狡辩的话,还是没必要提。更何况她和傅寒非的关系降至冰点,罪魁祸首还是她。
“原来我和你爷爷想着在那边养老,但是住了一段时间之后思来想去,还是决定留在市里,见你们也方便。”傅老太太朝温荞解释,然后惋惜道,“如果我们一直住在这里,早就能发现你们两个的矛盾,还能劝劝。”
“奶奶,”这次开口的是温荞,傅老太太年纪大了,很是瘦弱,手背的皱纹沟壑纵横,略微一动就能看到皮肤短时间舒展开,血管也明显跟着挪动,“已经和好了。”
“夫妻本就该床头吵架床尾和,你们好好过日子,比什么都好。”说完,傅老太太抬起拐杖敲了傅寒非西装裤一棍,在他黑色的西装裤上留下明显的一道灰白色印记,“别天天摆着张不情不愿的脸,都是从小到大被娇惯着的,怎么别人就要天天忍着你这臭脾气。”
温荞不由得留意了一眼,便看到傅寒非也看了眼裤腿上的污渍。
看傅老太太仍然对傅寒非有微词,还是温荞拦住又要落在傅寒非腿上的拐杖:“奶奶,不是寒非的错。”
“不管别的,就拿事来说。一个女人只要在婚姻里患得患失或者歇斯底里,那一定就是男人的错。”傅老太太反过来安抚温荞,“况且你们这架一吵就是一个月,出去打听打听,哪家夫妻两个吵架时常按月计算的?吵架之后当天没有哄好你的情绪,就是他的错。”
“不要护着他,他自己最清楚脑子里在想什么。”
温荞歉疚地望向傅寒非,他没有将真相告诉傅家长辈,就算被自己奶奶误会也没有要说的意思。
“我去趟洗手间。”傅寒非起身要走,傅老太太不高兴地目送他进了洗手间,然后关上了门。
等他再出来时,温荞敏锐地发现,原本他裤脚处被老太太用拐杖敲出的印记已经没了。
看不出来,他还有洁癖?
不过想想,他们住的房间确实每次等她醒来的时候,都很规整。就连那个的时候,他也会将残局收拾清楚,从来不用她费心。
第123章 不是所有事情都非要有答案
傅寒非重新回到客厅在,只不过换到距离温荞更近的沙发处坐下。
傅老太太教育人的话正在兴头上,看到他闷不吭声地坐下,又说:“咱们傅家人,从来没有一个像他这么能沉住性子的,也不知道这个性格像谁了。”
“老头子,你觉得寒非这性子像谁?”傅老太太为了证明傅家没有像傅寒非这样的人在,还特意问才从茶室出来的傅老爷子。
傅老爷子手里正捧着一只茶宠,看样子应该是对它很喜欢,听到傅老太太突然跟自己搭话,真就停下来仔仔细细端详傅寒非。
半晌才说:“你光说他什么性子,什么性子也都是被你们娇惯出来的。”
傅老太太没跟傅老爷子争辩,只当着温荞和傅寒非的面朝傅老爷子在的方向翻了一眼。
“回来之前我就跟你说了,儿孙自有儿孙福,让你不要太过在意晚辈之间的事,你非不听。你让他们自己去过自己的,你放宽心些不好吗?”傅老爷子手里还搓着那只茶宠,视线不经意间落在傅寒非身上:“寒非这个性子,这不是和鸿恩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能像谁?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就你有文化。”傅老太太很少在温荞面前跟傅老爷子拌嘴,这次两个人也都是笑眯眯的打趣双方,没有任何一个人带着埋怨,甚至于傅老太太还问他,“你只知这句话,下一句是什么知道吗?”
傅老爷子抿唇笑而不语,只剩拇指还在茶宠上摩挲。
“瞧见了吧,这就叫一瓶不响,半瓶晃荡。”傅老太太的话明明是在说傅老爷子文学素养不够,却眉眼带笑。
“你也知道我早些年就去当兵了,学字还是在部队,哪里知道这么多东西。”傅老爷子并不因为傅老太太的话而有别的多余的情绪,两位老人拌着嘴,却看得出来感情深厚。
“不跟你说了,我回去泡茶喝了。”傅老爷子端着手里的茶宠重新往回走,“新买的茶宠还没试过呢。”
傅老太太的移动靶子进了书房之后,注意力重新集中在傅寒非这只固定红心上。话在他们刚刚进门的时候已经说完了,说再多也没用,毕竟傅寒非什么都知道,就像刚刚傅老爷子说的一样。傅寒非的倔脾气和他爸爸傅鸿恩如出一辙,确定要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
当事人两个已经说他们和好了,傅老太太又把话题扯到孩子上:“你们两个目前在备孕吗?”
“已经在了。”温荞点头,傅寒非听到温荞的回复,漫不经心看向她。
傅老太太也看了傅寒非一眼,欣慰地点头:“你们有这个目标就好。你和寒非结婚比较急,许多事情事前都没跟你讲过。咱们家里家大业大,如果寒非没有个孩子继承家业……”
剩下的傅老太太还没出口,傅寒非突然从沙发上站起来:“我出去抽根烟。”
站起来的时候,他的手借力虚搭在她的肩膀上,温荞和傅老太太都停下来抬头注视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