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屿莫名觉得耳熟,想了一会记起“牧师”和“天使”都是贩毒集团的头目。
裴斌突然提醒他,“‘牧师’和‘天使’当时不跟人质待在?一起。”
李江却沉声,“工厂里的马仔跟头目通过话,或许有一部分人听过声音。江局说?最近舵瑟拉又准备在?峪平卷土重来了,不能给他们机会。”
冬屿重复“天使”和“牧师”两个代号,大脑最深处剧烈刺痛。
她下意识按住头,额前很快起了一层薄汗,眼前的场景开始扭曲,分不清是病房还是某个飘荡铁锈味的空房。
投影仪夹在?最角落,牧师的虚拟影像被投射在?地?上,是个Q版的卡通小?人。他笑容诡异,手拿木制权杖,像塔罗牌里的隐士牌。周围毒贩对他毕恭毕敬。
似乎身?边不止自己一个小?孩。
对话内容记不清了。
来自记忆深处的声音利得像把尖刀,刺得大脑好疼好疼。
冬屿大口大口喘息,脸色苍白。
孟初声音急切,扶着她,“冬屿!冬屿!你怎么了?不舒服就不要想那些?事。李叔叔你别急啊……”
李江表情内疚,“是叔叔的错,没考虑周全,不行你现在?骂我两句,怎么这么坏呢。小?裴,你傻坐着干啥呢,去?倒杯热水给人家缓缓。”
裴斌从椅子?上站起来,抽出一次性?纸杯来到饮水机那边。
冬屿突然说?:“我听过‘牧师’的声音。”
房内的人陷入沉寂。
她继续说?:“听过一遍的人会很难忘记。那种温文尔雅、风度翩翩、很温和、又很诡诈的声音。像是恶魔伪装出来的。若我日后再听见肯定能认出来。”
裴斌满脸的不出他所料,沉声说?:“江局之前就猜测过‘牧师’很可能是某所大学的教授、不过也有可能是化学领域的高知。因为‘牧师’不但会制毒,制毒的手法还很娴熟,在?集团的内话语权很高。甚至还收了个‘学徒’想培养成接班人。”
“可惜我们对‘学徒’掌握的信息不多?,全都是来源一些?线人的情报。听说?‘学徒’最近失踪了。‘牧师’来峪平就是为了找他。”
裴斌才说?完。病房的门就被人从外边往里推开。孟初对着门口?喊了声,“师母。”,走进?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女人。
师母放下在?医院门口?买回来的热粥,张开双臂应答她,“小?孟初,又长高了啊。”,笑得合不拢嘴。
裴斌也是今天才知道冬屿竟是621案的幸存者,获救那晚的许多?奇怪细节一时也想通了。他见冬屿坐窗户边发呆,问她在?想什么。
冬屿回答:“希望能早日抓到‘牧师’。”
裴斌以?一副过来人的语调说?:“肯定能抓到,不过不是你这小?孩应该担心的事,好好学习知道吗?你哥哥呢。不来接你回去?吗?”
冬屿不自在?地?说?:“他忙着打?游戏。哪来的时间。”
窗外乌云滚滚,一副要下大雨的样子?。
夜总会灯光迷乱,许多?人听着雷声就走进?去?。
“这天气也真怪,总是动不动下雨。谁有事没事把伞带在?身?上。”
“烦死?了,老子?出门前看天气预报还是阴天呢。”
主管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客流量心底简直乐开花,转身?对新来的服务生道:“都麻利点,让大哥美女们今晚玩得开心,你们这个月才保得住绩效明白吗?”
服务生们整齐划一:“明白了!”
“没点精气神。都立正?给我站好了!重复一遍!”
“明白了!”服务生们扯开嗓子?。
主管走到一个稚嫩的面孔前停下,“特别是你,今晚不能掉链子?。平时看你年纪小?,还是父母托人介绍过来的,没事哥还会照顾照顾你,但我们这可不是做慈善的,听明白了吗?”
钱枫怯生生,“听明白了。”
被学校停了半学期的课,他父母非常失望,觉得只?有这时候让他吃尽社会上的苦头才会痛改前非发愤图强,特地?托亲戚找了个他们认为社会最底层工作。
很可惜,钱枫没有像父母想象中的那样明白早出晚归赚钱的他们是多?不容易,而是挨个怨恨上造成自己停课的所有人员。
裴佳邈惹不起。
冬屿那个贱人。
夏心也是个贱人。
学校更是贱人中的贱人。又没杀人放火。口?嗨两句至于吗?
同事突然拍上他肩,“六楼贵宾包厢叫了一瓶红酒,你送过去?。要小?心点,别摔了,得罪了贵宾包厢里的人管事会骂死?我们。”
钱枫接过红酒,其实?根本都没在?听同事在?说?什么,只?记得要把酒送去?贵宾包厢,心底还在?咒骂着冬屿配跟他上床吗,一个不留神踩中地?毯上的褶皱,身?体失重撞到弧形的楼梯扶手。
红酒砰地?一声碎在?地?上,深红色酒液就像血一样沿着地?毯边缘蔓延。
从包厢里走出来的男人正?好在?楼梯口?接电话,还未反应过来,打?碎的红酒就溅上他华贵的白色西服。他挂断电话低头,西服上大片红色酒渍触目惊心。
钱枫当即脸色惨白,“对……对不起……”
从口?袋里拿出手帕,“我帮您抹干净……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您要我下跪或者打?我都行……能不能不要跟我们管事投诉……求求您了。”
“没关系。人都有失误的时候。责备有失绅士风度,也并不能改变什么。”男人似乎对弄脏的衣服不敢兴趣,只?是眯着眼打?量他。
“你看起来年龄好像不大,应该还没成年吧,怎么就出来打?工了?”
钱枫自然不可能说?自己是怎么被学校停课的,支支吾吾,“我不想上学……在?家父母看不起我……我就想赚钱证明给他们看……”
男人太有兴致,“哦,你想赚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