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初松了口气,“还好还好。都没写?完就放心了。”
周城突然以很细的腔调尖叫一声, “田萱婷居然写?完了!想?死了。我讨厌你。”
田萱婷忍无可忍, 卷起草稿纸就去打他, “胡说?什么呢!我最后几问只写?了解。”
两人从讲台追到垃圾桶。冬屿背着书包走出教?室,看?见正?好从年级组办公室走出来的钱枫。
钱枫眼眶红肿, 肩膀一抽一抽,听说?被停课了。他父母就在六中食堂工作?,脾气本就不太好, 一出办公室就扇了他两耳光, “你对得起我们吗?你爸妈每天起早贪黑供你上学,你在学校不好好读书搞乱的这是跟谁学的?”
冬屿跟钱枫擦肩而过。
钱枫看?见她先是低下头,然后用力?咬着嘴唇, 眼泪大滴大滴往下掉。
她面无表情,看?都懒得看?他。
回到家,路梁放显然比她早了有一会,席少英在讲上次的练习题。
“小岛?”妈妈喊她。
“嗯?”冬屿回头。
路梁放稍微看?了她一眼,眼底依旧没什么情绪。
“把温度计帮妈拿过来一下,有点?不舒服,”席少英扶着腰,又对路梁放说?,“你先休息十分?钟,看?看?前面的错题,你们这次的月考卷我还没做完,明天再给你讲。”
冬屿从抽屉里翻出水银温度计,有点?忐忑不安,这种感觉其实也不是没理由的,因为妈妈是真的发烧了。
身体疲惫的时候抵抗力?会下降,何况现在气温越来越低根本没有转晴的趋势,她还又要上班又要补课还要担心医院的外公。路梁放没到时间就提前下课了。
冬屿在家找了半天只找到过期的布洛芬,抬头看?着空荡荡的家,发现这个家里能?依靠也就只有自己。
去外面买到药了。
冬屿拿回家望着躺在沙发上的席少英,越看?越难受,“妈……实在不行就推掉一些人吧。再这样下去身体会吃不消的。”
席少英额头上盖着湿毛巾,声音低而哑,“可是小岛……冬天本来就会发烧的啊……你没听你外婆说?过吗?我不会被任何事物打倒。你好好读书……不用担心妈,睡一觉就好了。”
冬屿定定看?着,想?哭也哭不出来。
这次考试成绩出来了。冬屿进步了一百多名?,不算特别拔尖,但也是年级偏上。当然也只在六中。本次参与考试的五个峪平高中里,六中依旧是垫底的。
席少英休息一段时间状态好很多,拿到冬屿的成绩终于也没有很头疼了,她说?:“还有一年多,好好努力?不要懈怠了,你知道这次的第?一名?是谁吗?”
冬屿能?猜到,“来我们家补课的那个一中男生。”
席少英:“你没事可以跟他交流交流问问人家怎么学好的。”
冬屿总感觉自己每次看?见他不是在打游戏就是在骂人。
偏偏成绩又这么好。
不是不想?问,而是不敢。
她恹恹点?头。
门敲响了,路梁放就在外面等,还是冬屿开?的门。天上乌云滚滚,总给人一种顷刻倾盆大雨的感觉,气温很低。
冬屿发现路梁放没带伞,还在想?等会会不会下雨。
课还没上到一半,天边就响起雷声,家里的电灯泡电流开?始不稳定。
席少英让冬屿去杂房找个新的换上,这一来一回的功夫耗费了不少时间。
这导致路梁放这天下课很晚。
天上下着倾盆大雨,屋里一会煞白一会黑暗,雨水的湿漉气息爬上墙边苔藓,房间里熟睡的弟弟一被惊醒就开?始哭,席少英进去安抚。
等了很久雨都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席少英问路梁放,“你家里今天有人来接吗?”
路梁放摇头。
冬屿看?看?雨又看?看?他,真希望这场雨能够下很久。
“越晚越不安全,还是早点回去。小岛你去我房间拿把伞给他,现在天都黑成这样了,看?路也不好看?容易迷路。你送他出去打车。”席少英接着说?。
冬屿应了一声,心突然跳得很快。
家门又被敲响了,与其说?是敲不如说?是拍,门口来了群身披雨衣的小孩,都是被家里压着来席少英这上小班课的。有专门的爷爷奶奶进行接送。
出租屋热闹起来。
冬屿找到了妈妈的天堂伞,回头对路梁放说?:“你用这把。”
他接过没多说什么,只是跟席少英说?了声,“走了,老师。”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老式铁门,楼梯间的灯光很暗,飞蛾几乎是往人身上扑。
冬屿下意识抬起手驱散,他已经走到前面去了,没有回头。她能?感受到路梁放是有意跟自己拉开?距离的。
不知道说?什么,做什么,冬屿垂下眼帘。
他们已经站在旧居民楼的口子了。
雨天、苔藓、筒子楼、小广告,好似带人穿越回了上个世?纪。她看?着他撑开?伞,手腕处突出的骨骼很清晰。
假如在拍电影,这一定是生活悬疑,他们是青梅竹马,共同生活在一栋筒子楼里。只不过主演是他的话,冬屿就能?感受到,这一定也是个注定be的暗恋故事。
咽下去可惜,说?出来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