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1 / 1)

察觉到不对,她连忙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嘴快了点。我没听宋娰讲过。”

冬屿淡然,“没关系。都忘干净了,我醒来就缺失了这段记忆,医生说是年龄小加上心理应激引起。后面的事全都是听我妈说的。”

古乐怡:“抱歉啊。我不知道。你想去找就去找吧,注意安全,别出事就行了。最好找个男生陪你一起,你有男朋友了吗?”

冬屿:“?”

古乐怡目光探究,冬屿不打算在这种事情上多说什么,用小指点了一下靠在椅子旁的两根拐杖,不留痕就把话题转走了,“看你走路蹦蹦跳跳的。你这腿,怎么摔的啊?”

剩下的甜品和意面也都端上来。纸巾旁的透明玻璃摆瓶里还装着淡粉色的花卉。很有格调。隔着一块红白相间的餐布,成功戳中古乐怡痛点。

古乐怡也不探究冬屿的个人感情了,气愤道:“那天不是体育课,我听到裴佳邈去问我男朋友初恋很生气,想去她班逮人。谁知走到一半就踩空楼梯从上面摔下来。狼狈就算了,裴佳邈班上正好是公开课。她抱着她那几本破书回头,看蠢子一样看我。我真的很讨厌她。”

见冬屿没太大反应,古乐怡又说:“算了,你不懂。”

叉子插入奶油意面中转着。

玻璃门开开合合,圣诞树旁挤满打卡拍照的人,红与金相间的铃铛挂在树梢,泡沫礼物边还摆着哥特式的的白雕。

冬屿再看已经看不见路梁放,下意识在人群中寻找。他这人很高,只要站在人群里就能一眼看见。

可人太多,蒙蔽了冬屿的眼睛。她感觉他没走,却看不到,不知距离是十步还是十五步,拿起刀叉和放下刀叉都感到了一种很细微的万有引力。空气变得很闷也很躁热。

她一直在走神。

古乐怡问:“想什么呢?感觉你心不在焉的。不觉得裴佳邈很过分吗?”

冬屿愣了会,摇头,“在想宋姒家在哪,我很久以前去过。有点想不起来了。头疼的很。”

“啊,真要去啊?你还是找个人陪你去吧。最好是那种人高马大的男性朋友。女性朋友也行!虽然我感觉应该跟她爸妈没关系,又卖女儿又报警,这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学校的传言就是这样,怎么离谱怎么来。”

冬屿莞尔,“谢谢你。我会注意安全的。”

当然不会独自去。

第12章 双城记 是宋娰给我输的血。

太硖区在冬屿出租屋那边,沿河拆迁了几轮,不幸遇上开发商跑路,直至今日都是块老城区。

水泥电线杆一字排开,老人推着掉了链子的自行车往坡上走,绿化疏松,沟里的水又黑又臭,整体像县城。还有老式游戏厅,装修是八九十年代的那种,无限包容无业闲散人员和社会青年。

冬屿在灯红酒绿的牌子旁站定,卷闸门下火热青年拳头不间断拍着捕鱼机,面红耳赤大喊。

“上上上!干死他妈的,上就完了!”

“老子就不信捞不到!好好看哥们的神操作就好了!”

手下要冒烟,丁点大的塑料片快被他们拍到天上去。个个不是嘴里叼烟就是耳后夹着烟。

她很快就看见了冬崇衍,上次来跟他一起接自己的黄毛也在。他们两人猫在阴影里抽烟,时刻紧盯着游戏厅里的人,看上去形迹可疑。

卷闸门边停着一排车,私家车偏少,大多数都是摩托车。冬屿还在想他们是不是嫌里那面味道太臭了,就见哥哥鬼鬼祟祟靠近那几排车,借助大树的遮挡蹲下,用螺丝刀撬开保险盖将车牌整个儿摘下来。动作娴熟、一气呵成。黄毛在旁边替他把风。

冬屿:“……”

就说他哪来的钱买机车,原来是这样。以她的认知实在想不出,偷人车牌能卖几个钱。还是在光天化日之下,戴口罩也能认出来啊!

但想让哥哥跟自己去宋姒家,她也只能硬着头皮上,现成的把柄不抓白不抓。

只往前走了一步,游戏厅里突然冲出一堆花臂男,手拿扫把,骂了一句他奶奶的。

“狗东西,哥几个就说车牌怎么老没,害得老子条子莫名扣下来罚款,原来是你这个畜生的在这偷,老子也车牌你也敢偷?!看我不打死你这个王八犊子。”

事情败露冬崇衍也不急,把牌子塞进袋子里里扭头就跑。他跑得够快,黄毛不幸被逮住挨了揍,冬崇衍没有回头,跑到水泥坡与小巷交界的小口子,下水道的盖子开裂,露出生了红锈的钢筋,杂草野蛮生长,像上个世纪的铁牛。

冬屿终于追上,扯住他衣袖,“你怎么能这样?把车牌还回去。”

冬崇衍看见她先是意外,身子偏转了个角度避开她的手,很不耐烦,“还个球。就送奶那点钱去喝西北风吗?你懂什么这块牌子多值钱。你在这添什么乱?妈评职称被搅黄、爸的摊车给暂扣一个月,这个家还有能行的吗?”

冬屿:“但也不能偷车牌,被他们抓到会打死你的。肯定还违法。”

他痞里痞气,“那几个孙子改装车就不违法了?你猜他们为什么不敢报警。爱打就打,我看谁打得死谁。”

冬屿语调冷淡,“信不信我告诉爸妈。”

“你到底想怎样?”

冬崇衍点烟,胳膊靠着扶手,短发鲜少打理,神情越来越焦躁。

冬屿跟他僵持了许久,终于松口:“陪我去个地方。”

冬崇衍转着手中打火机,闻言掀开眼皮,表情好像在说:就这?

他问:“这他妈是惹谁了?周末都能被堵。挺闲的。”

冬屿忍耐着,说:“不是被堵。没惹谁。就是那地儿有点偏,你赶紧把手里那几块破牌子放下。”

冬崇衍见她伸手,把牌子护在胸前,不以为然,“小鬼人丁点大管得倒挺多。”

都不想搭理他了。

那地儿的确偏,算峪平的城中村,电线杂乱而低矮,空调排气扇裸露在外,指甲盖大小的红绿砖墙紧密挨在一起,有理发店、也有买印度神油的,有时仅容得一辆摩托车驶过。

外地打工的人就住在这,本地人居多,边缘保留着红砖自建房。冬崇衍一个没看路踩中放在田地间晾晒的豆角,竖尾巴的狗朝着他们狂吠。

踢了块石子,狗吃疼跑远了,冬崇衍脸色就没好看过,“喂”了一声,“不好好在家待着来这干吗?”

“打听点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