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屿见状,抢先去接水,隐约听见爸爸拨通了妈妈的电话。
具体内容听不太清了,只听见爸爸让妈妈回来?谈什么?事。
母女俩多日未见,没想到是以这样的方式说上话。
席少英一直有颗让子女考公务员的心,高中分科时?让冬屿选政治也是因为好考公,她雷厉风行,说一不二,但也很爱冬屿。
她赶回来?鞋都没换就开始寻找冬屿,终于在饮水机边上找到,冷战这么?长时?间,席少英打破了她们之间的僵持,问:“小岛,你真的想当记者吗?”
冬屿没有正?面回答,只别开眼说了一句:“妈,对不起。”
如果?我没经历过这些,或许我会跟你想的一样考公。
做你觉得稳定体面的工作。
席少英闻言不意外,冬屿抬眼,头一回在妈妈脸上看见欣慰的笑,内心诧异,随之而来?的又是不解。
妈妈扯着她的胳膊说:“小岛,你要记清楚,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你大概率不会回家,在外面也要注意安全。能低调就低调。如果?你最后平安无事,我就同意你的决定。”
冬屿眼中迷茫,“去哪?”
席少英牵强地?笑:“跟你江叔叔走,去安全的地?方。你爸跟他正?在谈这件事。这是最好的解决方案。”
“那你们呢?”
“不用管我们。你爸另有安排,他也会避避。最主要是你能没事就好,你爸最怕的就是你代替他被报复。这样会让我们生不如死?的。”
冬屿轻声?说:“一定要离开吗?”
席少英告诉她,“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
这时?,房门?打开了,江局温和地?对着冬屿笑,爸爸眼眶通红,眼泪在里面打转。这决定对他来?说无比艰难。
只要牧师一天还活着,他们就永远没有安宁。今天发生在冬屿身上的事也还会再?发生,路梁放不是时?刻都在,他们家也没有人能护住她。
牧师高价活捉冬屿就是为了折磨,能把活人当炸弹用的已经没人性了,她不能出?事。
离开家的确是最好的方式。
江华联安慰冬屿,“我大嫂家条件好安保也好,这段时?间,你就住她家吧,我会让她照顾好你,也会让几个叔叔保护你。”
“或许你在那能认识一些新的朋友,我看今天跟你待在一起的那几个男生也是住在那的,世界挺大也挺巧,正?好也不会太难过。”
“你再?去跟你爸妈说说话,迟点会有人来?接你。”
冬屿想过很多种方式住进临江公馆,其中不止包括中彩票、做白日梦、政府拆迁。唯独没想过是这样悲凉的方式。
来?接她的车来?了,冬屿拖着行李箱的手木讷,她要思考何时?才能见到父母,还要思考新家要几点上床睡觉。
第56章 我的名字叫红 听够了吗
江局本名江华联, 家里往上两代?都是?体制内,亲哥哥出国留学遇见了临江公馆的千金,毕业后回国不久就结了婚, 入赘进去的, 共同有个儿子, 现在在外面创业。房间是?空的。
冬屿就睡在隔壁。整层就睡了她一个。一到晚上空旷的像是?闹鬼,口渴也不敢下床。况且这?对她而言是?极其陌生的环境。
她好不容易熬了一晚上,白天?晨曦刚刚亮起, 冬屿揉揉眼?, 穿着拖鞋下楼。女主人优雅地切三明治, 菲佣为她倒牛奶, 询问?晚上想吃什么。
女主人名叫徐倩舒, 心肠良善,对冬屿的到来非常欢迎, 尤其是?听说她爸爸因为救人被炸断了腿,担忧地问?还需不需要请专家来诊治。冬屿觉得她很?亲切, 挺喜欢她的。
徐倩舒听见动静放下刀叉, 说:“住的还舒服吗?有什么困难跟菲佣管家说就行, 等有空带你到附近玩玩。这?边有很?多跟你差不多大的孩子。”
她看向冬屿纤细的胳膊,眼?中多出了怜爱, “好惹人怜的小姑娘,怎么偏偏会遇上这?种事呢?”
简单的面包牛奶后,徐倩舒让冬屿陪自己散步。冬屿欣然答应, 花园的阳光很?满, 出去之后各是?式各样的小洋房。
徐倩舒一路介绍这?些主人家的发家史,冬屿仔细听,等有朝一日当?上记者?, 这?些信息或许会很?有用。她乖乖跟在徐倩舒身后。可?徐倩舒说到某一处突然停下,对冬屿说该回去了。
明显对这?户人家很?忌讳。
冬屿抬头,是?路梁放家。上次在他家小住一会,借的《双城记》还给他了,这?下没有一个理由接近他了。
不知道他还好不好,心情好不好,身体好不好,会不会犯病了,会不会按时吃药了,会不会又跟家里吵架。
两人走远了一段距离。
徐倩舒才说:“这?家人姓路,路家爷爷参过军,以前承包了市里建设很?多大项目,供水、城市内涝整治、水利……名下还有好几?个证券公司,在国外也有很?多业务。”
这?些在地理书上还能看见的名词此刻具象化?,世世代?代?的积累搭建成他家别墅的一砖一瓦。
冬屿明知道了解的更深与他的距离越来越遥远,却还是?情不自禁倾听。
徐倩舒说:“但这?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路家有个小辈叫路梁放,他应该也是?成年没多久,社交的手腕比起他爷爷还狠辣,总之不是?个善茬。”
“他爷爷早就给他铺好路,这?老?狐狸也精明,知道自己年岁已高想培养一个有手腕的继承人。但路梁放不一样,他似乎早就知道自己要做什么,拒绝家里安排的一切。”
“他爷爷气?了个半死?,从去年开?始就给他施加压力。他就要架空他爷爷,小岛你知道吗?他要反过来架空他爷爷,说这?样就再也没人敢反对了。”
“……”
冬屿沉默。
这?些事她略有耳闻。但这?么详细听了之后只觉得在听一千零一夜。
很?多人很?多事都离她的认知太遥远。她迷茫、往前看只是?一座独木桥,自己过都困难,别提帮他了。
“我想象不出来。”冬屿说。
徐倩舒丝毫不意外,笑道:“没关系。他家过几?天?有个慈善晚会,你要真好奇我就带你过去看看。这?路梁放长得还挺帅,遗传他家优秀基因,有很?多跟你年纪一样大的女生爱慕他。听说是?个冷漠的人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