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吃完饭,欧韩开始有点微微内疚,觉得有件事情还是应该跟她说:“安安,对不起。”
路安安以为他说的是昨天晚上两人恩爱的事情,红着脸摆着手说:“不,我是自愿的,你不用说对不起。”
她着急辩解的模样,让欧韩忍不住笑了:“关于昨晚的这件事情,我是不会道歉的。”
路安安一听自己又闹乌龙了便假装低着头吃饭:“哦!”
“我道歉是因为我是男人,可是却没有准备好避孕措施。”路安安一脸迷茫地听着,他实在想不出她对自己接下里的话会有多大的反应,只能继续假装平静地解释,“也就是说你可能会怀孕。”
“怀孕?!”路安安惊讶!
“嗯。”欧韩显然对她的惊讶在意料之中。
“那如果我怀孕了,我们会结婚吗?”路安安想了想很认真的问。
欧韩每次面对路安安毫无章法的直接套路,都觉得自己以前的那些生活经验是假的。可是人家小鹿般的眼睛认真地看着你,而且自己昨天晚上刚睡过人家,这个问题不回答显然是不合适的。
沉默了半响,欧韩说:“我不知道。”
这个答案不是路安安期待的。但她知道,这个答案是真实的。可她依然难过,不可抑制的难过。干嘛这么诚实的回答呢?其实,说个假话,哄哄她,不是挺好吗?她尽管没有谈过恋爱,但那不代表她不懂得,并不是说两个人睡了就要结婚的。睡了,只能说是彼此喜欢,不想留遗憾。至于结婚,过去都得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现在最起码也得是门当户对吧,可自己家跟欧韩家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跟什么门当户对八竿子打不着的。所以啊,路安安,看吧,其实是自己傻,竟然问那么幼稚的问题。所以呢,不能怨人家欧韩回答的不好。
路安安这样想着,便觉得都是自己的错,于是就说:“没关系的。谈恋爱的人不一定都能走到婚姻的。不过,我没有经验,可不可以告诉我如果不想怀孕,那么应该怎么做?”
没想到她这般善解人意,还给自己找了台阶,欧韩简直想咬掉自己的舌头,但又不得不回答她:“有一种药,叫做紧急避孕药。做过之后,72小时之内吃掉的话,一般都不会怀孕。”
“哦,这样啊,那我一会儿去买就好。”
“嗯。”
路安安并没有想象中难以安抚。反而处处彰显理解。这样的她,让欧韩无比心疼。
他与这个女孩儿可能有未来吗?欧家或者是韩家可能让他娶这样一个毫无身份背景的女孩儿吗?还有他自己,仅仅几天而已,真的喜欢她到要娶她的地步了吗?好吧,他承认,这几天对她的感觉越来越深刻,尤其是睡过她之后,自己整个就沉浸在是否瞬间变禽兽的定位里了。可这也不能说明什么,等过了这段新鲜期,他还能一如既往对她吗?以他的经验,这根本不可能,他最长的恋爱也只不过维持了半年而已。但是,如果到时候他要抽身的话,这个可怜的女孩儿怎么办?她都没有谈过恋爱,万一想不开怎么办?万一她只是看着潇洒,转眼便寻死觅活的,那他怎么心安?
所以,长痛不如短痛。他承认,自己不应该招惹这么善良可爱的女孩儿,可不是有句话叫做情不自已吗?是的,他现在就是那个感觉。一想到以后都看不到她了,心里也挺难过的。不过,欧韩相信,这些都是暂时的。这个女孩儿,他给不了人家未来,这是肯定的了,但又要了人家的第一次,好像是挺禽兽不如的。不,不对,那是她主动的。她主动为爱献身。唉,仿佛更加禽兽不如了,一个为爱献身的纯洁女孩儿自己都能抛弃,简直是渣到天际了!眼下欧韩自己都鄙视自己。
晚上的时候,路安安当着欧韩的面把那颗紧急避孕药吃了,并笑着对欧韩说:“你看,已经吃过药,所以不会怀孕,这下你应该放心了吧。”
欧韩觉得自己太不是东西了,所以就只能低头假装喝水。
路安安看出了他的不自在,故意假装调皮地说:“我才不要怀孕呢,我还那么年轻,社会的大门才刚刚向我打开,我还没来得及闯一闯,怎么可以结婚生子呢?”
欧韩再次为路安安的善良所折服。
路安安其实下午已经想通了。她是第一次。但欧韩并没有强迫自己,一切都是她自愿的。况且,这件事,是那么的美好,令人回味无穷。许多女人的第一次都在疼痛和不适中失去,可她却无比幸福的得到自己想要的人。不仅如此,那种美妙的感觉,她相信,只有欧韩能给她。这个男人其实应该就是老天看在她那么努力热爱生活才给她的奖赏吧,让她体会从来没有过的情爱。即使这场恋爱的盛宴终将以分手告别,这一切也是值得的。所以,你看,路安安,人怎么可以那么贪心呢,你已经得到了上天赐予你的礼物,怎么能那么坏心的用自己的第一次去牵绊这个完美的男人呢?
这样想着,路安安便握住了欧韩放在桌子上的手说:“欧韩,我喜欢你,所以跟你好了。只是我恰好是第一次而已。这没什么,你不要因为我是第一次就有负担,这样我会很觉得很抱歉。”
欧韩觉得自己已经无法思考了,羞愧占满了他的心房。
晚上,二人再次酣畅淋漓。夜半,欧韩不禁伤感万分,以后去哪儿找这么契合的身体,这么迷人的味道?
抱着怀里疲惫的路安安,欧韩说:“安安,以后不管我在不在,都要好好生活。”
路安安迷迷糊糊的“嗯”了一句,便去见周公了。
欧韩却辗转反侧,无心安睡。他已经定了明天走的机票。欧家老爷子对于他这些年对家族产业不管不问,颇有微词。韩家尽管是书香门第,不在乎身外之物,但是也希望他能安稳些,至少能在欧家占有一席之地。这些都没法对路安安说。他甚至对路安安说不出再见,更别提分手了。想来他的确是混蛋,此刻软香在怀,他却在设计怎样悄无声息地离开。
他必须得离开,这样对谁都好。
第5章 注定不凡
2013年的夏天,对故事里的许多人来说,都注定意义不凡。
就夏日的天气来说,今天算是相当凉爽了。
刚给客户送完货的路安安慢悠悠地把车开到距离茶叶店几十米的停车位上,拎着手上的包便来到了一家叫做“一缕香”的茶叶店。
这是一家集批发零售于一体的店,原木色的门头,“一缕香”几个字是古朴庄重的篆体,看起来别有味道。至于业务嘛,这家的店特别之处就是可以在这买到其他店里买不到的名茶。比如当地很少有人卖的黄山毛峰、六安瓜片、君山银针、霍山黄牙、古丈毛尖等,在“一缕香”可以一站购齐。茶店共有两层,一楼有两个喝茶的经营用的大茶桌,以及一些货架,角落里特意隔出一间十来平方用来放茶叶的冷库;二楼是两间贵宾室和一间路安安自己的工作室。
走进店内,看着正在打扫卫生的肖甜甜,路安安愉悦地笑了。可是当瞄到茶桌旁边的闻倩时,她只能无奈地摇摇头。
不错,这是路安安的店。肖甜甜是今年刚刚毕业的附近Z大的学生,也是路安安的小学妹。其实说起来,店里真正的大股东是闻倩。可是这位大姐呢,自从结婚后就安心帮老公打理家业了,无奈业务太多,产业太大,根本无暇顾及这间小小茶叶店。好吧,其实,也不能完全这样说,因为店里的许多散户,尤其是一些大客户,基本都是这位倩姐拉来的。所以啊,你看,人家倩姐尽管苦劳没有,但是抵不住人家功劳大啊!当路安安进门看到闻倩趴在茶桌上哭的时候,就是这样安慰自己的。
“倩姐,咱能不在大上午的时候坐到店里伤心落泪吗?这万一碰到客户进门,多不好啊!”路安安把包放在了一边,开始清理茶台。
“你个没良心的,你就不关心一下我为什么那么难过!”闻倩抬起一张哭花了妝的精致小脸冲着路安安吼过之后,又呜呜的哭起来。
“哦,那你为什么难过?”路安安很配合地问了句。
其实她心里已经猜到,除了为了他们家那个马帅,还能是为了谁?这些年闻倩时不时的就来店里哭那么一场,基本原因都是那个不着调的马帅做了什么不着调的破事儿。这么多年了,没想到倩姐还没习惯,路安安倒先习惯了。
“路姐,都不用问,肯定是因为马总呗!”正在擦货架的肖甜甜倒是直言快语。
“去去去,你个小不点,懂什么啊!”闻倩更加烦躁地吼道,吓的肖甜甜再也不敢吱声。
路安安面对这样的闻倩,只觉得头疼。她不明白,一向精明睿智的女人怎么一碰到男人的事情就瞬间回到小女孩儿状态了,仿佛平常那个成熟乐观、雷厉风行的人是假象一般。
路安安准备暂时先不搭理闻倩,让她自己冷静一下。她呢,就先给自己泡一壶英德红茶吧。尽管现在已经是炎炎夏日了,喝红茶似乎有点不太合适,可是女人嘛,不论什么时候,都喜欢暖暖的东西。红茶,便是这暖暖的茶。
她先用开水把洗过的西施壶和公道杯烫一遍,把茶筒上的茶漏放到西施壶上,接着从一个画着仕女图的白瓷茶罐里,用茶勺小心翼翼的舀出一些茶叶,然后把茶罐放下,又从茶筒里拿出茶匙,翘起兰花指,用茶匙把茶叶轻轻拨进西施壶内。
平常的日子里路安安非常享受这繁琐又乐趣横生的泡茶时光。
可是,今天闻大小姐心情不好,所以这点喝茶的小乐趣显然已是奢望。
望着路安安端给她的红茶,闻倩万分不乐意:“今天不喝红茶,姐姐我今天心里苦,要喝苦丁。”
路安安劝道:“乖啊,苦丁太寒了,我怕你心里结冰,还是喝点红茶暖暖好一些。好姐姐,听话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