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星把那张同样叠的千奇百怪的纸递给了他,万晓亮打开的瞬间就泪目了……
这五个字,千斤重。
“这下你总该放心了吧,人家没抑郁成疾,也没被他妈打断腿,你所想的那些个万一,除了吃不下睡不着这个没有眼见为实外,其它都没实现。”高建说,“不过,白诚御确实是被他妈给软禁起来了,这倒是真的。”
“你的信,他看过之后,精神好了许多。以后每周我跟高建都会去看他的,你放心吧,没事儿的。”刘星安慰道。
“嗯。”
“对了,他怕你营养跟不上,特意给你带了些钱,可能怕你不要,让我们给你妹妹送去。我觉得你也没那么矫情,直接把钱给你妹妹的话,就她那学霸脑子,别三下五除二再给怀疑上什么就不好了,因此我俩想了下,还不如直接给你。你乐意花就花,你要是不乐意花,回头见着了再还给他。”高建说着便把白诚御给他和刘星的钱,一股脑塞进了万晓亮手里。
高建说得没错,对于白诚御给他的任何东西,万晓亮都没觉得有什么好矫情的。他两人无论在他心里还是在白诚御心里,都早就没了你我之分。
他们的生命都早已混我一体了,又何况其他?
总之有了白诚御那五个字,万晓亮算是又活回来了。
再后来,他们依然藉由刘星和万晓亮通了两次信,两人的状态也都越来越好,对将要来临的高考,似乎都信心满满。
这对在爱中煎熬的小恋人,阴差阳错下,竟然一直到高考成绩出来都没再见过面。
这天黄昏,万晓亮又像往常一般来操场转悠,他心里是有些期盼的,期盼着白诚御能来操场的那颗树下,挖走他的礼物。
两年了,那棵树,已经不再是最矮的了,或许是承载着他俩的秘密吧,它的长势很喜人,已经可以跟以前比它高的树并驾齐驱了。
白诚御大约是不会来了。
其实这样也好。
如果他们最终的结局是分开坦白说,好像无论从哪个角度分析,他们的最终结局好像都是分开,若是这样的话,埋在树下的东西,还是别被他取走比较好。
这样一想,万晓亮并没有过多犹豫,便把树下的瓶子取出来了。
那是个南瓜形的罐头瓶子,被他洗的干干净净。他特意在花店门口捡了些即将枯萎的玫瑰花,风干后放了进去,过了些日子再打开后,瓶子里满满的玫瑰香气扑面而来,好闻得很。
那年平安夜的前一天,他把俩人在学校写的那些小纸条,每一张都整理出时间和情景,贴在了一个笔记本上,稍不留意便贴了一整本。呵,真是奇怪的很,两人明明就坐在一起,为什么还非得传纸条呢?
大约这是个世纪谜题。
不过,传纸条的感觉还是很美好的。
俩人在一起的第一个情人节,他准备了一对刻着两人名字的戒指,在首饰店里买的,人家管刻字的那种很便宜的那种银制品,但那却是他倾尽所有买的。
后来的圣诞节礼物,依然是整理的两人互传的小纸条。这次整整贴了三个小本,那个罐头瓶子差点装不下了,幸亏他有先见之明,早买了小巧美观的便签纸来传,不然还真不好贴。看着这些见证他们过往岁月的东西,还是挺有成就感的。
高三的情人节,他们只是通了个电话,刚好第二天就开学了,他们便约好时间偷偷地去看了场电影。
那场电影是陆毅和赵薇主演的《情人结》,讲述的是一个东方的《罗密欧与朱丽叶》的故事。屈然和侯嘉的感情由于父母的阻碍,整整蹉跎了七年,最终才走到一起。
那是他俩第一次一起在电影院看的电影,全程都很认真,看的也很揪心。
彼时他俩还戏言,若是七年的分离能换来永久的团聚,到底换还是不换。万晓亮说,肯定换啊,人生那么长,七年而已,眨眼就过了。
可白诚御却坚持不换,他说,世事无常,七年可能是沧海桑田,也可能是天人永隔,时间本就残忍,我们不能相信它。
当时他还笑他悲观,现在看来,他说的未必不是对的。
那两张电影票,也被他小心的收在了这个罐子里了。还有当时的情人节礼物一对镶嵌着两人亲密合影的水晶吊坠。
依旧是在那个精品小店买的,店主给他展示的时候,他一眼就喜欢上了。那吊坠不仅能放照片,还刚好能装得下一个戒指,这样多好,到时候就把两人的戒指放进去,一人带一条,贴身带着,恰好落在心脏的位置……
从五月到八月,他已经有一百多天没见到白诚御了,他,真的很想他。
白诚御的成绩很不错,Z大应该没什么问题的。
只是他,就惨了些。无所谓了,反正他已经准备要复读了。
万晓亮抱着那个玻璃罐子迷茫地走在大街上……在心里,他已经有些后悔把它挖出来了,因为他发现自己没地方保存它。
他不能把它抱回家里,因为根本藏不住;不然,再找个地方,把它埋了?倒是个不错的主意,但合适的地方一时半会也不好找;要不拜托刘星或者高建帮忙保存一下?好像也不合适,他俩今年成绩都不错,过不了多久应该就去大学报到了,万一他哪一天想把罐子给要回来,岂不是还得等他俩回来?太麻烦了……
就这么一路想着,不知怎的,就走到了之前和白诚御一起拍写真的那个小照相馆,万晓亮嘴角勾了勾,想都没想就走进去了。
自从那次拍照之后,可能因为是同类吧,他和白诚御倒是经常来他店里玩儿,也给老板赵辉做了不少宣传,班里女生想拍写真的,几乎都在这儿照的。时间久了,两人跟赵辉竟然也处成了偶尔一起撸个串的情分。
赵辉正在电脑上修片,抬头看到是他,直接说道:“我马上就完了,你自个儿招呼自己吧。”
万晓亮走到饮水机跟前接了杯水,也凑到电脑前瞄一眼,是个女孩儿的照片,看起来挺青春的,赵辉鼠标“咔咔”一通点,女孩儿脸上那几个不太明显的逗逗便消失了……
“你最近应该挺忙的吧。”万晓亮说。
“是挺忙的。接了一大堆毕业小女生儿的活儿,几乎个个都得修图,都快累死了。”赵辉伸了个懒腰,“都好久没见到你跟诚御了,今儿怎么有时间来我这儿逛了?”
“路过。”万晓亮说,片刻又说道,“我俩的事儿,被他妈发现了。所以我已经一百多天没见过他了。”
这是万晓亮第一次轻松地说出自己跟白诚御的事情,自然的他自己都很惊讶。大约是同类给的安全感?
“哦,那是有点麻烦。”赵辉似乎丝毫不意外,“再熬一段吧,熬过去了重新开始,熬不过去,也不是什么坏事儿。”
“我俩估计也就那样了。”万晓亮叹了口,“听老李说,那天他妈带他来报志愿,说是准备送他出国呢。明显不给我俩留后路了。”
“出国哪儿那么容易,托福和雅思都没考呢,出的哪门子国?”赵辉轻笑道,“这话也就骗骗你们小朋友罢了。”
万晓亮没再说什么,心里清楚,这是安慰话,只不过说的委婉些罢了。
他感到有些疲惫,便直接走到待客的沙发区坐下了,半晌说道:“辉哥,我……今年复读。”
赵辉愣了下,看了他一眼,低着头“哦”了一声,端起自己的水杯喝了几口水:“应该不是因为你俩这破事儿影响了发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