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吧,那时你要不那么端着,你当时要是直接跟她说:‘万小白,你等着我,等我把公司的事情都捋顺了,就跟姚诗琪解除婚约娶你。’说不定你俩儿那会儿就成了,遗憾的是你偏没说。”
“人家万小白先是失了恋,又死了最亲的人,双重打击,生活无望远走他乡独自疗伤。这是很正常的操作,没什么问题。”
“至于后来又发生了什么,你是清楚的吧?”欧韩自问自答道,“那个叫白诚御的男人殉情了。说实话,我一个大老爷们儿对这事儿都挺触动的。你说现在有几个男人还能做到为情自杀,还他妈为一男的?”
“在外人看来,也就只当一奇闻听听热闹罢了。可万小白不是别人啊,这个白诚御对于万小白来说虽不至于重要过她二哥,但在她心里也绝对是举足轻重的人物吧?就这么着无比极端的没了,她得多难受啊?这不是双重打击是什么?”
“一般人接二连三赶上那么多糟心的事儿,不抑郁个几年都对不起自己。可人万小白愣是一个人坚强地扛起来了。不仅如此,还努力把自己活得更好了。对这么一个生活的勇者,一般人都得竖起大拇指赞一个,你可倒好,还矫情着人家不那么爱你了。”
“现在的根本原因是,你王磊,想让经历过这么多阴霾的女人,抛开过去的一切,若无其事地回到自己的怀抱,还得向从前那样事事顺着你宠着你以你为天,是不是太过分了?”
“你他妈以为这是演电视剧呢,合着你还拿了霸道总裁的剧本,想怎么着就怎么着,完全随心所欲,是吧?还是那句话凭什么?”
“人万小白已经很够意思了,深圳遇见了,就老老实实地跟你回来了,一句为难的话都没有,你还嫌人爱的不深不信任你,谁给你的脸啊?你那么能耐咋不上天啊?”
“想当初我跟我们家安安重逢后,我费了多大劲儿才让她不躲着我、慢慢接受我的这当中还他妈不包括你无意有意给老子使的绊子。”
“合着就因为人家万小白没让你费吹灰之力便回到了你身边,反而还助长了你那点优越感,嘚瑟地你拽的二五八万似的,不从自己身上找原因,反倒拿着放大镜在人姑娘身上瞎掰扯,我就问你一句:你他妈损不损?”
“我还真就告诉你了王磊,这也就是万小白,人姑娘是真大气。换个人你试试,就冲当初是你先甩了人家,不让你憋着劲儿追个一年半载的,你能上得了床才怪!”
半晌,王磊终于恍然大悟道:“你的意思是,我要重新追求一次万小白,用实际行动给她安全感,让她信任我?”
“总算是上道了。”欧韩笑了笑拍拍他的肩膀,又重新躺在了训练场上。
意识到自己刚刚干了什么,欧韩忽然就开始郁闷起来:他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好心了?尤其是对王磊!
想当初就因为他,自己重追路安安时吃了多少苦啊!现在好不容易轮到这小子了,他站在一边看着他烦闷痛苦不得开怀的衰样,偶尔幸灾乐祸一下,只当老天替他报仇了,不是挺好的吗?干嘛还帮他出主意?
真是近朱者赤啊,都是被自己家善良的媳妇儿给影响的……
算了,只当是给自己未出生的孩子积德了。
思美游泳中心的休息区,同样被两人之间的问题困扰着的万小白也在向常芯辰取经。
“不怪人家王总跟你生气,你是不知道他那时真的很难。”常芯辰开了瓶易拉罐啤酒,喝了两口,继续说,“不过,这也不能怪你,毕竟有你二哥的事情忙活着,你眼里也看不见别的。”
“即便没有二哥的事情,他的事情,我也一样看不到。”万小白苦笑着说,“不是说,一个合格的前任就应该是个‘死人’吗?我只是尽了自己的本分,刻意针对某人当了个‘死人’而已。”
“唉,要不怎么说,你俩傻到一块儿了呢?”常芯辰感慨道,“你呢,为了他好,克制着忍耐着不去见他;他呢,为了能光明正大地跟你在一起,顶着被挤出公司的风险一边拒绝着姚家的金钱和美女诱惑,一边跟自家姑姑周旋着,愣是咬着牙拼出了一条血路。”
“你俩呀,本质上都苦。但说实话,王总承受的压力真心比你大多了。应付完公司那些个过河拆桥见风使舵的老狐狸们,还得应付官场上那群吃人不吐骨头的老油条们,个个都是属泥鳅的,滑不溜秋的,一不小心就给你挖个坑,一旦掉进去,喊救命的机会都没有。”
“说起来我是挺佩服这家伙的,就这么着一步一步地挺着,人家硬是在荆棘路上走出了一条阳关大道。现在再提起傲天地产的王总,圈里人大多是七分敬畏三分景仰啊!”
“本来吧,若是娶了姚家二千金,什么事都没了。那姚家不论是商场还是官场、白道还是黑道都吃得开,摆明了是条铺着黄金的捷径,可人家为了你,愣是忍痛放弃了,关键是你还特不领情地跑了。”
“我那哪是不领情啊,我那是不知情好吧!”万小白嘟着嘴解释道,“而且我走之后他才跟姚诗琪退婚的。”
“这就是真爱了啊!你人都走了,人家还照样退婚,明摆着等你回头的啊!”常芯辰夸张地看了万小白一眼,继续说,“但你不但不领情,还走得那么决绝,不告诉任何人自己的下落,生怕人家找着你,你说,搁谁谁不生气?”
万小白哭丧着脸说:“可当时我也不知道他是为了我退婚的啊!再说了,他跟姚诗琪退婚了,指不定还有什么李诗琪赵诗琪张诗琪等着排队呢,怎么着也轮不着我吧?”
常芯辰甩出一副怒其不争脸,拿指头点了点她额头,说:“你也就这点出息。现在都什么年代了,你还想着门当户对那套封建理论呢!你好意思说你是读着马克思主义的新时代女性吗?”
“说实话,即便是当时知道他为我退了婚,我也不会回来的。”万小白也开了瓶啤酒,咕咚咕咚喝了一气,打了个浅浅的酒嗝儿,“和王磊的爱情,我爱的太卑微了。我是个没出息的,他只要对我好那么一丁点,我就想使劲儿爱他可劲儿的对他好,哪怕他不爱我我也不在乎。”
“以前吧,我对这样的自己挺无所谓的。可后来二哥没了,我就总担心他看到那样没有自我的万小白,会心疼,会死不瞑目。常姐,你不知道我小时候特别苦,我二哥为了不让我过得好点儿,什么好东西都给我。”
“他只比我大两岁,可在我看来他就像是个父亲一样,疼我爱我照顾我。别看我在别人跟前怂的要命,可到了他那儿,嚣张的不得了。上学时,每到该交学费的日子里,我就开始忧虑,担心二叔二婶跟我开口说让我辍学,于是我就耍心机,在二哥跟前哭。”
“哭得那叫一个惨啊!二哥心软,就跟我保证等他拿到了学费就先给我交。这样的事情发生两次之后,第三次我还未开始表演,二哥便说,小白,不用这样,学费的事情你不用担心,哪怕二哥辍学都不会让你辍学的。”
“类似这样的事情还有好多好多。得知他病了,我是真的慌了,这世上唯一一个可以任我欺负、还不但不生气反而会宠溺地对着我笑的那个人,就要不再了。常姐,你知道吗?他死之前,就只放心不下我。”
“他怕我被欺负,怕没人对我好,怕我太傻太单纯被人骗,怕我钻牛角尖不开心……他甚至给他的爱人上了一道枷锁,让他守着我,照顾我……说到这个,常姐,你说我怎么就那么笨呢?我怎么就没想到他或许也是想让我帮忙看住成语哥、怕他想不开呢?”
万小白说着又给自己灌了一气啤酒。
关于万小白二哥和他那个同性恋爱人的事情,常芯辰多少了解点。说来也巧得很,她和白诚御父母在业务上有些往来,白诚御的葬礼她是出席了的,意外地碰到了王磊,便从对方口中了解了这个故事。
两个帅气的男人,照片上都透着些微邻家男孩儿的稚气,干净的笑容让人心疼。白诚御的墓地是事先买好的,就葬在了万晓亮的旁边。这对生前不被人祝福的恋人,死后以这种方式向世人宣誓他们至死不渝的爱情。
这份昭告天下的魄力,让多少敢爱不敢言的人汗颜啊!
常芯辰说:“别多想了,你二哥或许知道你看不住他的爱人的。”
“你怎么知道?”万小白讶异地问。
“这不废话吗?谁能看住一个想要为爱去死的人?这么浅显的道理谁不明白?”常芯辰说,“你是对的,说白了,至始至终你二哥不放心的只有一个你而已。”
万小白点点头:“我看了他俩给我留的视频,情况的确如你所说,二哥似乎早就知道成语哥会随他而去。他只是希望成语哥能在这之前,把他未曾安顿好的我,给安顿好吧。”
这是个悲伤的话题,它总让人忍不住想流泪。
“成语哥把他和二哥生前住的房子留给了我。”万小白胡乱抹了抹脸上的眼泪,笑了笑,“常姐,你知道吗?我走进那个房子时,一点都不难过。那屋子到处都是他俩的气息,就好像不曾离开一样。”
“也是进了那间屋子,我才明白他们已经走了,他们有属于自己的归宿,他们不希望再被我牵绊着不得安宁死不瞑目,他们希望我放手,希望我能幸福地活着……”
常芯辰的眼睛也湿润了,任谁经历过这样的事情都无法平静吧。
第157章
“难得你终于想开了。”常芯辰说,“就连老天爷都看不过去你们这对痴男怨女了,巴巴地给你们制造机会,让你们重逢,可不就是希望你俩好好珍惜嘛。”
“是啊,所以我这不是二话没说就跟他回来了嘛!”万小白惨淡地笑了下,“只是没想到破镜重圆会那么难。”
关于破镜重圆这个话题,常芯辰是很有话语权的,想当初她和廖局那些个恩恩怨怨还不是纠纠缠缠好几年,还好,总算是熬过来了。不是有句著名鸡汤嘛,不经历风雨怎能见彩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