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身时?太猛,没注意岑无望什么时?候离得这么近, 还踩了他一脚。
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 反正岑无望倒吸一口凉气。
明明是?他招惹在先,云杳窈却顾及着他连日不见好的咳嗽,下意识抚过他。
刚才还一副不依不挠的样子, 这会儿眉心?拧出个川字,连没说完的威胁都?一并咽回肚里。
云杳窈关切的话还没说出口,看见微微倾身的岑无望突然弯唇展眉, 不见半分的痛苦。
她干脆利落补了一脚,将手甩开:“我看你就是?活该。”
她提裙下了台阶,岑无望想故技重施,还没开始叫疼,听见晏珩和云杳窈说:“灵驹的调令已经通过了。”
远处,三?辆马车停靠在空旷平缓处,灵驹身上的双翼贴着身子,并未展开,通人?性似的朝他们这边望过来?。
晏珩思索片刻,说:“杳窈去选一辆喜欢的。”
云杳窈先行钻入离得最近的马车,晏珩便进了隔壁那辆。
岑无望无人?搭理?,收敛起脸上痛苦,腰不弯,脚不疼,跟没事人?似的。
廖枫汀劝道:“云师妹性子娇,岑师弟何必惹她生气?”
岑无望斜睨他一眼,并无轻蔑,仅仅是?他懒得转头与廖枫汀面对面:“你不懂,师妹这是?关心?我。”
他整个人?气质飘逸清隽,厚重衣物穿在他身上,仍然不会有累赘观感,岑无望声音轻飘飘的:“有些话不必说,师兄妹间?也会有默契。”
两人?一起走?着,岑无望还想再点他两句,语句稍顿,眉头便跟着压向双眼。
云杳窈掀开车厢一侧的帷帐,扒着窗边木框,两手垫着下巴,听花在溪说:“马车不够了,要不我们……”
她尚且没有张口答应,岑无望已不知何时?出现,他接上花在溪未完的话:“要不花师兄和我挤挤,我不嫌弃。”
廖枫汀脚步还没动,岑无望就给他安排好了去处:“廖师兄想和谁挤,师尊还是?花师兄?”
岑无望一只手搭在花在溪肩上,另一只手搭在廖枫汀肩上。
一辆马车至多容纳四人?,让他们三?个共乘绰绰有余。廖枫汀不疑有他,立刻做出选择:“我和师弟们一起。”
岑无望将两人?推到一遍,将手拢回青色宽袖中,笑眯眯道:“既然师兄们如此通情达理?,我就不再推三?阻四,我们晚上见。”
说罢,他转身钻入云杳窈的车厢里,留下花在溪和廖枫汀面面相觑。
花在溪胳膊比脚抬得还快,都?没抓住他:“喂,你!”
廖枫汀拦着花在溪,往微尘长老所?在方向看了一眼,幸好长老没有搭理?这边的动静,这叫他松了口气。他怕花在溪真追上去,还未启程就先和岑无望吵起来?,惹微尘长老不快,于是?劝道:“师弟,出门在外,谨言慎行。”
还未出乾阳宗的门,但?这话已经起了作用,花在溪哼了哼,看着隐在云杳窈身后阴影处的岑无望,翻了个白?眼,转身离去。
云杳窈看完这场闹剧,放下帷帐,看着已规矩坐好的岑无望,支着脑袋说:“你怎么赖在这里不走??”
她本来?想趁此机会挖苦他,没想到岑无望干脆果断,道:“我厚颜无耻。”
云杳窈的话哽在喉间?,作势要去踹他:“那也不行,你找师尊去。”
这回岑无望更?理?直气壮:“不去。”
岑无望没骨头似的歪倒在一侧,眼皮已经阖上:“你又不是?不知道,师尊整个人?跟霜花成精似的,我现在可经不得一点冻,不去。”
云杳窈的脚停在半空一会儿,见岑无望丝毫不动弹,准备将他骂出去。
“死猪不怕开水烫。”云杳窈骂他,“无赖、泼皮……”
岑无望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嗯了一声接一声。任她怎么说,他全数接下。
声音越来?越低,似乎要睡着了。
云杳窈直接上手,准备将岑无望摇醒。她刚抓住衣裳,岑无望便张开鹤氅。灵驹展翅,车厢晃动间?,她一个没站稳,向前跌去。
岑无望的脑袋磕在车厢上,发出撞击声,他跟不知道痛似的,将云杳窈卷在怀里,掀开眼皮,声音带着疲倦,低沉微哑。
“怎么,是?怕冷还是?又怀疑我?”
云杳窈耳朵贴在他心口上,听见他的心?跳缓慢,隔着衣衫,听得不是?很清晰。
她从他怀里挣脱,头上的小钗有点歪了,岑无望抽出一只手帮她扶正。
“师妹还要检查吗?我随时?恭候。”说着,岑无望抖落着鹤氅,也不睡觉了,就这么噙着笑意看过来?。。
云杳窈坐在车内离他最远的地方,说:“岑无望,你以?后别修剑了,去开宗立派,别人?靠外物修炼,你直接用嘴飞升,谁不服,你去气谁,肯定能把对方气死。”
“好主?意。”岑无望说。
云杳窈补充道:“你记得别舔自己的嘴唇,我怕你还没飞升,先把自己毒死。”
岑无望不语,直看得云杳窈心?底发毛,她疑惑道:“看我干嘛?”
她往后靠去,正打算闭眼小憩一会儿,听见岑无望信意闲声:“师妹这是?怕我死。”
云杳窈霎时?睁大双眼,坐直身子,不可置信道:“岑无望,你不是?说家?里请过教书先生吗?怎么连人?话都?听不懂了?”
岑无望过滤掉她的挖苦,继续说:“你放心?吧,有师妹惦记着,别说是?恶鬼追杀,就算是?断腿断脚,我爬也会爬回来?的。”
云杳窈生了一身鸡皮疙瘩,嫌恶道:“你真该治病了。”
想起晏珩的话,看见一旁的岑无望已重新闭上眼,她突然正经解释:“我认真的,你好好听着。”
云杳窈脚尖踢了踢岑无望,他仍不回话,就这么任凭自己睡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