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最后,她索性原地打坐调息,连余光都?不再分给他。

见?状,岑无望能看见?她带着湿润水汽的鬓角碎发?迎风微动,索性破罐子破摔:“师妹,你喜欢我。”

云杳窈深吸一口气,胸前来回深深起伏,这?使?岑无望越发?笃定,她定然听见?了自?己的话。

久违的,岑无望心底萌生了一种有恃无恐的娇纵和坦然。

他凑到?云杳窈脸前,看着她那副波澜不惊的秀丽五官,重复一遍刚才?的话:“你喜欢我啊?”

谁了,下一秒云杳窈便睁开双眼?,她趁岑无望不备,直接将他猛地推倒,以一种不容对方抗拒的姿态压在他身上。

她能看清对方脸上一闪而过的错愕,也能看出?他根本没有任何防备心。

岑无望仰躺在地,挑眉以待,就?这?么轻而易举接受了云杳窈略显粗暴的压制。

他甚至不担心她会做些什么,或者换句话来说,即便是此刻她要了他的命,他都?不会去思考缘由。

云杳窈启唇,用近乎冰冷的语气回复他:“我恨你。”

她每个字音都?咬得很重,手上力气也在不断加重,岑无望汲取着她身上的体温,也在此刻看见?她眼?里的怨恨。

只是这?怨恨无端带了些缠绵和惶然。

“我特别恨你,恨你为什么总是一副为我考虑的大度模样,恨你总是能洒脱抽离,你凭什么觉得,在我为你舍生忘死后,还能若无其事转头与他人共度此生。”

“我生来睚眦必报,你想将我推给别人,没门。”

云杳窈看着身下人逐渐收敛笑容,眼?球微微不安转动。

“你宁愿冷眼?旁观,也不愿参与其中,到?底是不想介入因?果,还是因?为这?一世的我,并?不如你设想那般完美。”

“我从前不懂得,你为什么总是对我百依百顺,却不准我爱你。现在我明白了,并?非你冷漠无情,而是你的情深,不能全部付诸于我。”

“岑无望。”

“师兄。”

“阿兄。”

“你到?底喜欢听我喊你什么?”

无风却见?雨,一滴滚烫的雨落在岑无望眼?睫上,模糊了他的视线,他听见?云杳窈说。

“这?一世的我,没有优越出?身,没有强大灵力,没有能够足以复兴灵族,完成复仇大业的能力,你很失望吧。”

“那你讨厌我吗,你是不是同样恨我?”

就?像云杳窈恨他一样,她害怕又期待着,对方回馈给她同等浓烈的爱恨。

她抽出?一只手,轻轻扣上岑无望的脖颈,不是去控制他的命脉所在,而是摩挲着一道接近咽喉处的灵族秘文。

失传已久的灵族文字,云杳窈在幻境中学习过这?几个字的含义,正是她的名?字。

岑无望能以声控制灵力运转,琴、笛、鼓……凡能发?出?声音的,都?能为他所用。

而他最后一个武器,便是自?己的声音,能拟万物声响,亦可伤人于无形。

云杳窈见?识过憎愔的本领,自?然知?道他的咽喉是要害。

平日里便以一块方巾作遮掩,从不轻易示人。云杳窈也是在他方才?跌倒时?才?看清其中奥秘。

岑无望感受到?她略带薄茧的手指滑过那处隐秘的禁制符文,身体不由自?主颤抖了一下,他这?才?想起,刚刚得意忘形,从云杳窈背上摔下来的时?候,颈前遮掩禁制符文的方巾有所松动,一直松松垮垮挂在那里,他并?未来得及将其重新整理系好。

云杳窈伏在他胸口上,指尖微微陷进他的颈间肌肤,他最脆弱也是最强大的地方。

他动了动手臂,将云杳窈揽在怀里,轻抚着她的背,如无数次深夜里哄她安心入睡一般,低声道。

“杳窈,你聪颖清明,应当?知?道,狠心的人从来都?不是我。”

“在这?世间万万人中,你的灵魂就?是独一无二的,并?不会因?出?身的贵贱而改变其坚韧,更不会因?记忆的残缺而丧失本性。强大与否都?是后天赋予的,并?非生来就?有的能力,我也从不在乎你能否光复灵族,我只要你。”

云杳窈静静伏在他身上,看不见?脸上表情,可岑无望知?道,她一定是在认真听着自?己说话。

对于岑无望,她可能有时?候确实少?了些耐心,但总会多些期待。

岑无望不会让她的期待落空,所以那些耐心,他乐意去补足。

“我并?非一直都?有站在你身边的特权。我们并?不是第一次做凡人,甚至不是第一次做同门师兄妹,每一世的每一次,但凡是你选择了我,我都?会义无反顾站在你身侧。”

“你选择了谁,谁才?是你的臂膀,你的忠臣,你的不可替代。”

“杳窈,你从不孤单,也并?不渺小,你所蕴含的力量和权力,远比你想象中的要更加强大。”

岑无望叹了口气,将她从怀中挖了出?来,捧着她的脸,与她四目相对。

“只是有的时?候,世事易变,人潮喧嚣,以至于你会错失了倾听自?己声音的机会。”

第59章 第 59 章 “不够。”岑无望得寸进……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岑无望用手拨开云杳湿润的头发, 好让偶尔误入洞中的风也不能妨碍她?眼中盛满自己。

云杳窈的阴影落在岑无望的脸上,她?永远不会忘记两人?初遇那日,但还是故意说:“太久远的事情, 我记得不得。”

就好像存了心?思与他置气?一般。

天地?作证, 云杳窈并非任性妄为的人?,岑无望也绝非什么温柔敦厚的脾气?。她?向来是得了台阶就顺势而下, 但偏偏在岑无望这里, 总是忍不住再三试探他脾气?的底线在哪里。

两人?对望一阵, 还是岑无望先开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