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茧上忽然出现一道裂痕,凝聚于?春祀剑尖的剑意莫名被凝结。
“噗通噗通”
心跳的末端接着一声叹息,这声叹息,带着愚弄和?嘲笑的意味,是睥睨众生的,本不该属于?这个世间。
阿织只来得及高?喊一声:“师兄当心”便被冲天?的妖气掀飞出去?。
眼前滚滚浊雾遮目,天?地仿佛裂变。
伴着一声尖啸,巨兽之?躯破壳冲出,龙首探入云端,牛尾深入地底,九只蛇身盘旋于?天?地之?间,犹如新的、活的天?柱,雷障在这一瞬间崩溃粉碎,昆仑百里,一半化作焦土。
此?前初初从大?妖晋为凶妖,一瞬间的妖力爆发足以令分神仙尊畏惧,而眼下九婴从天?妖晋为妖神,所倾吐的妖力足以令昆仑毁灭。
初初一行人?从伴月海赶到昆仑,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昆仑山倾雪崩,云倒地陷。
三位玄灵大?能,端木怜御风后撤,阿织被妖风震退,而叶夙,他离九婴太近了,早已被吞没在如黑雾一般的妖浊之?息中。
这还不止,九婴再一声嘶啸,音波如海潮一般扩散,极北地裂千丈,涑水掀起百丈波涛,伴月海在震颤中彻底脱离地面?,覆于?异界裂缝上的溯荒印,耐不住浊气汹涌澎湃,竟有松动之?意!
初初急声道:“阿织等我!”当即跃下昆仑断崖,朝阿织奔去?。
这时,一股强横的灵力把他拽了回来,楚望威沉声斥道:“不要命了?!”
初初回头一看,楚望威,判官、孟婆、奚奉雪……无尽泽旁的缓坡上,居然有不少人?,除了几个他认识的,其?余大?半修士都很面?生,其?中一半以上是参加了誓仙会,从伴月海赶来的昆仑异变,惊动玄门,小?半日光景,对此间事端心中存疑的都来了。
众人聚在无尽泽的断崖前,为眼前所见所骇,一时无话?。
鬼坊主带着狸猫妖从青烟中化形:“九婴是水火怪,眼下它献祭完成,脱壳已出,妖力更进一步,火是劫火,水是弱水,只要碰到,必会化为飞灰,好在”
他的目光落在断崖下面?目全非的无尽泽,“这里似乎是九婴的巢穴所在,它为了保护此?地,布了重重结界,适才妖力爆发,结界吃下了大?半,并未殃及苍生。”
初初听他说完,只捡了一个重点:“献祭完成,那它是……已经成神了吗?”
没有人?回答他。
因为没有人?想听到那个答案。
“那怎么办?”初初抓抓头,“我们就在这干看着吗?!”
泯劝道:“主上和?阿织姑娘未必不能应对,耐心等等。”
“倒也不必干看着。”判官说道,“找个知情的问问。”
更远的地方都沦为劫土,这片断崖要是没有九婴的“自己人?”在,不可能这么完好。
状元笔甩出三滴黑墨,墨滴如锋,划开裂痕斑斑的冰面?,再度把藏于?冰下的两人?“请”了出来。
封无弃心中郁结,面?上却摆出一副惊讶之?色:“适才不知是什么妖物出世,我等只好藏于?冰下,原来连地煞尊都来了。”
判官笑道:“封堂主,我们之?间就差直接动手了,还是打?开天?窗说亮话?吧。这里究竟怎么回事,你们‘盟主’和?它的主人?什么打?算,别?告诉我你什么都不知道。”
被当众撕破脸,封无弃一时不语,倒是一旁的仙官接话?道:“那一位什么打?算,我们确实?不知。既然诸位都看见了,那我也愿意实?言相告,盟主的真正身份,的确在诸位的意料之?外,但他虽为妖物,此?番只为进阶,绝无任何预谋,更没有祸及他人?之?意,还望诸位弄清楚真正的敌人?是谁,勿要因一个‘非我族类’就颠倒是非,二十年前的妖乱,可不是盟主引起的。”
奚奉雪道:“是吗?可我方才接到传音,伴月海已被拔出地面?,这是你所谓的‘绝无预谋’?”
孟婆手中寒光一闪,银链已经出手:“此?人?说话?虚虚实?实?,混淆视听,我看留着也是祸患,不如杀了!”
“杀了也没用。”鬼坊主道:“伴月海仙家必争之?地,凭什么当年的天?衍道人?能一统玄门,组建仙盟?凭他分神的修为吗?不,凭他有个好徒弟洄天?尊。当初天?衍道人?在昆仑山下捡到九婴的一刻起,他就成了一只傀儡。四神乾坤阵造了多久,九婴就预谋了多久,目的都是为了今天?。你们眼下逼问这个护法仙官,是觉得这里帮不上忙,不如回头去?救伴月海?恕我直言,我们根本都办不到。还有”
鬼坊主盯着眼前这个护法仙官,和?洄天?尊一样,他也长了一张令人?过目就忘的脸:“九婴从不信人?,对人?只有恨或更恨,就连种了魂契的端木怜,它都时刻提防着,怎么可能允许一个‘人?’做自己的护法?你们知道这个所谓的仙官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吗?依我看,杀了他未必有好结果,若诸位有什么好的禁术,不如用在他身上。”
一语未尽,鬼坊主似被自己的话?提醒,模模糊糊地想到什么。
山崩之?声不绝于?耳,九婴陷在刚苏醒的混沌里,胡乱喷吐的妖息威慑天?地,烈阳败退,月藏于?云,黄昏稍纵即逝,黑夜提前降临。
然而这些异象,通通入不了鬼坊主的眼,他深陷在自己的思绪里
他为了复仇,追踪了这只九婴近千年,没有人?比他更了解它。
为了最后这一步,它筹谋日久,不容有失,可是它太矛盾了,它从不信人?,却离不开端木怜的帮助,没有端木怜,它走不到今天?。
是了,它从不信人?……它从不信人??!
第219章 铸剑白帝(一) “让我去,它对端木氏……
无尽泽的另一边, 简直无法被称之为人间。
乱流入天,地裂山倾,阿织勉强在岩穴前撑起剑障,朝四周看去, 连灵视都失效了。
好在山雀被卷入妖息前, 她将?一道剑气打在他的尾羽, 凭着这一丝若有?若无的感应,她知道它尚且无恙。
周围都是汹涌的黑雾, 耳畔接连不断地传来坍塌的轰隆声, 昆仑地裂, 平地变成深渊,他们所在的这片岩穴也维持不了多久,阿织对银氅道:“我先送你?们离开。”
“那山雀……”
“放心, 我会找到他和师兄。”
妖神出世, 木已成舟, 银氅知道自己若执意留在阿织身边,不仅帮不上忙,还会成为拖累,当即扛起昏迷的奚泊渊, 与?阿织一起离开岩穴。
他们还没走?多远, 却被忽然出现的端木怜拦住了去路。
“白衣鬼”顶着一张人皮在混乱的妖息中现身,看上去竟有?些幸灾乐祸。
“上哪儿去?不找那个小?家伙了?”他问, 说着,他仿佛在感受着什么, 指尖无端燃起火焰一般的铭文,“唔……它眼下的状况可?不算太好。”
阿织看着这铭文,皱了眉:“你?在他灵台烙了识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