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安一定就在塔顶那里。

“尤安!”叶晚仰头大喊,但是塔太高了,声音却实在是传不?上去,她尝试从包里拿出小刀去割断那些荆棘,但是那些荆棘好硬,做菜的刀砍上去只能留下浅浅的白痕。

甚至这个?举动激怒了这些荆棘,尖刺猛地?竖起来对着叶晚,叶晚下意识伸手去挡,手臂被划破了一层皮。

“嘶......”冰冷的痛感立刻从指尖传来,几颗鲜红血珠从叶晚手上渗出来,松饼很?担忧地?抬起爪子摸摸她的伤口。

“没关?系的松饼。”

她小心避开那些荆棘,开始攀爬:“尤安在等着我们呢。”

“请让我过去,我要带爱人回?家。”

塔身极高,她在那块墙壁艰难攀爬,偶尔往下看?一眼,地?面已经模糊成破碎的色块,她觉得有?些晕眩。

那些荆棘又暗戳戳的围过来,叶晚赶紧闭上了眼睛。

想象中的疼痛没有?出现。

那片荆棘被一支精准的箭给射中,火速往后?退去,她往下看?,琪拉雅扛着弓,艾玛在底下对着她挥挥手:“放心往上爬吧叶晚,我们都来了。”

莉莉骑着扫帚说:“不?就是个?高塔吗,扫帚一飞就上去了。”

她骑着扫帚往上,结果刷一下就掉到地?上,莉莉挣扎着爬起来:“这里好像有?限制魔法不?让我飞上去。”

叶晚的眼眶热了起来,原来朋友们都来了。

她们开始分工合作,琪拉雅专门挑那些缠绕得最紧、最顽固的荆棘节点,用箭把它们强行震松,为叶晚找一些可以下手的缝隙。

罗蕾莱赶来用水珠把那些荆棘的刺条温柔包裹在一起,好防止它们扎到叶晚,在这样五花八门的支援下,叶晚的攀爬不?再那么辛苦。

“吱吱。”松饼在她耳边加油。

“放心,我没事?的,我一定要爬到顶端去寻回?尤安,他?是我的宝物?。”

她爬得更高了,回?头向?下望去,看?着那些为她忙碌的背影,最终攀爬到了顶端,她打开窗户翻了进去。

尤安躺在一张床上,看?上去安然无恙,但是双眼紧闭,似乎陷入了深深的沉睡中,对周围一切动静和她的艰辛的到来毫无反应。

“尤安、尤安。”叶晚轻轻推他?,但是没有?回?应。

“吱吱!”松饼在一旁手舞足蹈的提醒她。

她想起那个?传说中的真爱之吻。

没关?系,只是一个?吻,他?们是相爱的,吻一定能唤醒他?。

叶晚闭上眼睛,轻轻低下头,将?一个?吻印在尤安的嘴唇上,那个?吻轻柔得像一片羽毛落下、温暖得像冬日里的阳光。

而后?从他?们身上散发出漂亮的金色光芒,那柔和的金白色光芒从他?们四周分散开,强到叶晚睁不?开眼,而后?她在这样强大的光芒中消失。

叶晚再睁开眼时,眼前是一间巨大的、布置得极尽华丽的寝宫。巨大的壁炉里燃烧着熊熊火焰,却奇异地?感觉不?到丝毫温暖。空气里弥漫着药味和昂贵香料的混合气味,压得人喘不?过气。

房间里有?许多人,穿着宫廷服饰的侍女?、表情?严肃的御医、还有?……一位穿着沉重黑色天鹅绒长裙、头戴王冠、面容美丽却十分憔悴的王后?。她正斜斜倚靠在华丽的四柱床上,脸色苍白,眼神复杂地?看?着身旁。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房间中央,那位头戴王冠、表情?看?不?出喜怒的国王手中。

国王的旁边则是一个?华丽的婴儿床,里面躺着一个?正在沉睡的婴儿。

叶晚的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她瞬间明白了,刚刚那个?吻将?她带回?了过去,带到了尤安刚刚出生的地?方。

“这里是新一任王储刚刚出生的时候。”佩洛瓦夫人不?知何时站到她旁边,她们像两个?无形的旁观者,被困在这个?灰黑色的、无声的世界里,目睹着这一切。

叶晚看?到,国王低头看?着怀中的婴儿,那双与未来尤安极其相似的烟晶色眸子里,没有?初为人父的喜悦,只有?一种沉重的、审视的、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

她看?到王后?疲惫地?闭上眼。

她看?到周围的侍从们屏息凝神,大气不?敢出,气氛凝重得如同参加一场葬礼。

然后?,她听到了有?人开口在讲话:

“确实是个?王子,但实在是太瘦小了,不?知道能不?能撑过这个?年头。”

“而且他?的哭声不?够响亮……预言说他?将?带领王国走向?……”

“他?需要最精心的看?护、最严格的教导,不?能有?丝毫软弱。”

“带下去吧,交给乳母和礼仪官。”没有?祝福,没有?温暖的拥抱,只有?冷静到残酷的安排和沉重的期望。

叶晚看?着那个?被国王像交接一件重要物?品般递给乳母的、小小的襁褓里的尤安,看?着他?那张皱巴巴、尚未长开的小脸……

“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叶晚问道。

“哦,来给你看?看?王储原本的成长轨迹。”佩洛瓦夫人道。

画面一转,她来到尤安三岁的时候,年幼的尤安穿着黑色的小丝绒礼服,站在母亲的床榻边上,他?很?想靠近,却被侍女?阻止:“殿下,不?要过去,担心过了病气。”

王后?的呼吸微弱,目光艰难地?寻找着,最终落在小尤安身上。

那眼神里有?不?舍、有?悲哀,或许还有?一丝未能陪伴他?长大的遗憾。她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只是极轻微地?动了动嘴唇,溢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叹息,她最后?恳求地?看?一眼旁边的大女?巫,然后?闭上了眼睛。

小尤安睁大了那双漂亮的眼睛,他?还小,还不?完全理解“死亡”的含义,但他?能感受到周围巨大的悲伤和那令人窒息的冰冷。

他?想哭,一旁的礼仪官却教导道:“王储不?能轻易落泪”。他?只能死死地?咬着下唇,直到嘴里尝到一丝血腥味,小小的身体绷得紧紧的。

叶晚在一旁看?得心都碎了。

画面再次切换。时间过去或许一两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