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荡还是第一次被她撇开手?,这才知道她是真生气了,他滚了下发紧的?喉咙,强硬地勾住她的?尾指,声?音却有点滞:“没不想你管我。”
“随便你吧,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反正你也不爱听我的?话,”易书杳坐到另外一张椅子上,头始终偏着,“那?我如你的?意吧,我以后不会?管你这些?事了,抽烟也好,熬夜也好,我都随你。“
一种迟钝的?静默在两人之间沉沉,荆荡的?心脏紧了下,顿了良久,他看向?她,重复道:“我真没不想你管我。”
“那?你总是不听我的?话呢?”易书杳回过头,眼圈有点儿?红了,“我知道你现在身?体不舒服,真的?不想和你吵架,但是你能不能让我省省心呢,说了很多次叫你不要?熬夜啦,你熬夜做什?么呢?还是打游戏吗?你还学聪明了,十一点之后连话都不说了,就?想让我觉得你已经睡下了,你这游戏能打高兴吗?”
“没打游戏。”荆荡抬手?蹭了下她的?眼圈,“我有事在忙着。”
“什?么事情需要?你每天都熬夜那?么晚呢?”易书杳很认真地思考着,想不出一个合理的?理由。
荆荡不想再骗她,但也不想说实话让她压力?变大,他鸦羽似的?睫根根分明地垂落,轻轻地拨了下她的?尾指,易书杳的?声?音响起来:“是不是跟你家里有关?系?你昨天都没回家睡”
她看向?他,拧着眉毛说:“你是不是因为跟家里吵架很烦,所以睡不着觉失眠呢?”
易书杳曾经也有一段时间这样过,妈妈去世的?时候,她整晚整晚都睡不着觉,只能吃安眠药才能有一个好觉睡。
“算是吧。”在易书杳担忧的?眼神里,荆荡只能这样模棱两可地说,“但也不完全是,可能也有我自己的?原因。毕竟他们没对我怎么样。”
易书杳能懂这种心情,她也不喜欢跟家里人吵架,每次闹矛盾了她都会?焦虑。
看来他也是这样。
踌躇了一分钟,易书杳闷闷地开口:“你家里是不是真的?很想让你去国?外上学?”
“跟这个没关?系,”荆荡道,“我跟你说过了,他们只是觉得权威受到了挑战。”
“可是不解决这个问题,你每天都失眠,我很难受呀,”易书杳想如果要?彻底解决这个问题,好像只能让荆荡去国?外上学,可是……他自己不想去,她这边也……
只要?一想到他去国?外,会?离她那?么那?么远,她便觉得喘不上气,心脏传来迟钝又沉闷的?痛感?,她红着眼睛,拉住他那?只没打吊针的?手?,将其抵在她的?额头前,她低下头,湿润的?水雾流在了他的?指缝之间:“可是我也不想你去国?外。”
这是易书杳第一次说出这句话,荆荡的?手?心凉凉的?,她的?眼泪总是这么容易刺痛他的?心脏。
他单手?把她搂到怀里,低头道:“我不会?去的?,怎么样都不会?去,我是有一点失眠,但这两天好多了,以后睡觉的?时候和你打视频,你监督我,管着我,好不好?”
易书杳的?脑袋埋在荆荡的?怀里,她的?眼泪其实没有流得很凶,只是情不自禁又安静地滑落,她控制着不让它流,开口却仍是很滞涩:“真的?好多了吗?那?以后睡觉,我真的?要?跟你打视频的?,你睡着了,我才能安心。”
“好,可以,”荆荡摸了摸她的?后脑勺,她的?长?发柔顺地摩擦他的?手?心,他说,“你别不理我就?行。”
“只要?你乖,我当然会?理你,”易书杳仰起头,愤愤地看着他,”你好不乖啊。”
“会?乖的?。”荆荡擦掉残存在她睫上的?水汽。
这个世界上,也只有她能让他乖了。
一个半小时后,吊针打完,易书杳牵着他回了教室。
正好是课间休息的?时间,两人刚一落座,班主任就?又站在窗口:“荆荡,你来一下。”
“他生病了,如果不是很重要?的?事情,待会?再叫他可以吗?”荆荡还没说话,易书杳语气温顺,话里的?内容却没有很温顺地对班主任道。
荆荡有点惊讶。谁不知道易书杳一向?是最尊敬老师的?乖学生,可她为了他,竟“顶撞”了老师。
“书杳,这事挺重要?的?,如果你有空,也可以一起来。”班主任喜欢易书杳,对她语气温和。
“不用她,我去就?行。”荆荡眉心很凶地跳了下,他知道班主任要?找他说什?么事,起身?出了教室,和班主任去了办公室。
易书杳觉得有些?奇怪。哎,他不是一向?最不听老师话的?吗?
怎么现在这么乖,老师一叫他,他就?去了?
而且班主任都叫她一块去了,他竟然不想她去,为什?么?
易书杳怔怔的?,起身?去找岑绯。
岑绯刚好也过来找她了,问:“他怎么样?退烧了吗?”
“好一点了,”易书杳低了低眉,纠结着开口,“他家里的?事情,我可以问你吗?”
“杳杳你问我干吗呀,他的?事肯定你知道得比较多呀。”岑绯不自在地帮荆荡瞒着她,其实她什?么都知道,毕竟许之淮是荆荡比较好的?朋友。
“我觉得他瞒了我一些?事,”易书杳犹豫地抿着唇,“但是我又不是很确定。绯绯,如果你知道的?话,一定告诉我可以吗?我不想他的?事我什?么都不知道……他跟家里现在是不是闹得很凶?他跟我说,家里没对他怎么样,是真的?吗?可是他为什?么又不睡到家里,睡到许之淮家里了呢?”
“许之淮家?”岑绯脑袋没转过弯。荆荡现在应该住在他名下的?别墅里吧,据她所知,荆家现在断了他所有的?的?经济来源,他现在只能完全靠自己了。
“对呀,他现在不是住在许之淮家里吗?”易书杳发觉岑绯的?反应不对劲,她忙追问,“求求你了,绯绯,你都知道,是不是?”
“哎呀,你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啦,”岑绯受不了杳杳那?种可怜小猫的?表情,扭头道,“我不能跟你说的?。”可是,她又很想说。
因为,荆荡一个人承受这么多,她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但她跟杳杳说了吧,杳杳也解决不了什?么,只能多一个人痛苦罢了。
“所以他是真的?发生了什?么,并不是像他说的?,什?么也没有发生是吧?”易书杳敏锐地道。
“是发生了一些?事……但是,你也解决不了,所以就?还是别知道了吧,总之你相信他就?可以了,”岑绯安抚道,“他会?为了你留在国?内的?。”
“为了我?”易书杳不解又迷茫地问,“为什?么是为了我留在国?内。”
岑绯完全不知道这是易书杳的?痛点,她解释道:“他当然是为了你留在国?内的?呀,不然他肯定要?出国?的?呀。”
“为什?么要?出国??他不是喜欢在国?内上学的?吗?”
“啊?”岑绯脑子飞快地转了下,她没想到荆荡瞒她那?么深,连这个都没告诉她……他还真是一点压力?都舍不得让她承担。
“是哦,对啊!”岑绯急忙改口道,“他当然喜欢在国?内上学,所以才留在国?内的?。”
易书杳当然能看出岑绯的?转变,无奈道:“绯绯,你别帮着他可以吗?你什?么都不告诉我,不是欺负我呀,是在欺负他呀。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事情都让他一个人担着,你不是他的?好朋友吗?为了他,你应该告诉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