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1 / 1)

夜晚的天黑沉沉的,易书杳的睫毛轻颤了缠,心脏好似被一股春风缠住,枝芽冒开清浅的绿意,生机盎然。

她点点头,弯唇笑了下,声音有些低:“知道啦。”

荆荡嗯了声,拿起伞转身,往门口的方向走。

车还在打着双闪,昏黄的光亮在漆黑里刺眼。

他走出好一段距离,在即将拉开车门的那一瞬,衣角被人扯住了。

荆荡回头,看见易书杳慌慌张张地松开扯他衣角的手。

“怎么?”

“没,”小姑娘温吞地摇摇头,欲言又止地侧过头,“就是想跟你说声谢谢……你今天帮了我。”

荆荡觉得好笑地笑出声:“跟我道个谢就这么难为情?”

“没有啊,我哪里有。”易书杳还是有些羞怯地摇头,又听见荆荡很轻地笑了声。

她羞怯的意味更浓,最终恼羞成怒地看向他:“笑什么啊你,再笑就揍你啊!”

荆荡笑得肩膀微颤,喉咙笑着滚出一句话:“揍我?行啊,我不还手。”

“懒得跟你讲。”易书杳又侧过了头,摩挲了好几下手指,脸还红着,只是一言不发地站着,好像还有话要说,一脸心事重重的模样。

荆荡收了笑意,问:“还有事?”

“有,”易书杳飞速看了他一眼,低下头,“还有个事情要说。”

荆荡:“说。”

“就是……”易书杳抿了抿嘴巴,“嗯……”她扭捏了一会儿。

荆荡拉开前面的车门:“不说我走了。”

“哎”易书杳率先关上车门,把他拉到距车远点的地方,“你别急。”

“我们俩什么关系,你别拉拉扯扯的。”荆荡被她拉得有点耳朵薄红,松了开来。

“哦哦,对不起。”易书杳也是真怕他走了才急了,慌忙扯了扯他的衣袖,现在听见他这句话,羞恼得脸像浸了桃红的染料。

两人站在一棵百年槐树下,都静了半分钟才说话,还是易书杳先开口:“我想说的事情,就是有关于我们的关系。”

“我们的关系?”

“对。”易书杳郑重地点了点下巴,顿了小一会儿,轻声问,“我们可以……成为朋友吗?”

今天荆荡这样帮她或许只是因为他看不下去,但易书杳想让她跟他的关系变得再密切一些,不再只是同学,同桌,而是,朋友,能够互相关心,分享喜怒哀乐的朋友。

“朋友?”

“对。”易书杳认真地问,“可以吗?”

荆荡看着她真切和期盼的眼神,缓缓挑了下眉梢。长这么大了,还没有人问过能不能跟他做朋友。不是……她是小学生吗?

荆荡被她可爱得偏头扯了下唇,心脏好像被一只萌萌的短尾猫咬了一口。

这边易书杳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见他迟迟没答应,以为他要拒绝她了,尽职尽责地替他找着台阶:“哦,不做朋友也没关系的,我也不是很在意这个,你要是不想做的话,我都可以呀。我随便你吧,我不是很关心。做朋友也没什么好的”

荆荡被她萌得从口袋拿出烟,斜着干咬进嘴里,想到什么,他又拿走烟,走到槐树下的垃圾桶旁,扔了进去。

易书杳跟在他身后,探出脑袋:“嗯?你真不想跟我做朋友?想清楚了吗你?你要不要回去好好想想,跟我做朋友很好的。”

“有多好?”荆荡侧头看她。

这句话把易书杳问蒙了,说实话,从小到大她还没这么追着问一个人要不要做朋友的。她是个内向的人,只有在自己感到安全的范畴内,才能鼓起勇气多说两句话。

也许是今晚的前半夜太难受,荆荡出现的时刻太恰合,易书杳第一次这么想竭尽全力地拉住一个人。

拜托,就让这个人一直出现在她的生命里吧。

下一次,她掉眼泪的时候,能不能也是他帮她擦。

“有多好?你让我想想,给我两分钟,我想想。”易书杳低着头,陷入沉思。

槐树的清香伴着倾倒而来的月光,雨丝漫漫,世界似乎罩在一个真空的玻璃宝盒里。荆荡那么燥的性子,竟也静静地看着她,等待了两分钟。

不过,他没有发现自己一直在看她。而是直到易书杳抬起头,两人视线撞在一起,荆荡才发现他看了她两分钟。

操,他有病吧。他也该去医院治病了。

荆荡猝不及防地移开眼神,滚了下喉咙,想抽烟的欲望好浓郁。身体也很热,蓬勃的,恣肆的,燥热的,无解的,统统在今夜盛放开来。

“是这样的,”易书杳郑重地清了清嗓子,说,“我们以后要成了朋友,你上数学课睡觉,不听课对吧?我能把我精心做的笔记借你。”

“笔记不是你本来就要做的?”荆荡:“跟我有关系么?”

“……”易书杳:“那你以后在教室睡觉,我帮你拉窗帘。”

“我自己没手?”

“……”易书杳咬了咬牙,“那你以后没烟了要去商店买,我帮你代购。”

“那是许之淮的事,用不着你。”

易书杳握紧拳头,说:“那你想让我怎么办?你别太过分。”

“不怎么样,你说的这些我都不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