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指甲掐得陷进肉里, 再启唇, 依旧是哽咽的?腔调,心神破碎地?问:“没事不能跟你说说话吗?荆荡。”
“我?记得之前跟你说过?吧,有多远滚多远, ”荆荡转过?身, 走到观光电梯前, 按了下?行键, “况且, 我?们之间,早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易书杳从黑暗里走出来,望着?荆荡高大、挺拔的?背影。
她心脏抽疼, 有一种难言的?窒息感?冲进她的?身体?,让她痛不欲生。
电梯很快往上升,眼看着?就要到七楼。
易书杳知道这次他走之后,她又会有很长一段时间见不到他。
西泠这么大,每次遇见都要花费巨大的?幸运值。
好不容易才见到他,就说了这么两句话,他说的?还都是这种让她心神俱碎的?话,易书杳鼻尖酸涩得厉害,她知道,这一切都是她的?错。
可是七年过?去了,她还爱他,他就一点都不爱她了吗?
难道时间真的?是一剂良药,就此磨灭了他跟她的?那段过?往。
那要她怎么办。
要她怎么活。
事到如今,易书杳真切地?感?受到了那年她单方面说分开,是有多么地?过?分,和多么地?让他心死?。
就算是打着?为?他好的?名号,可是对他的?伤害,却?是怎么样都泯灭不了的?。
报应。
真的?是报应。
易书杳痛苦到崩溃地?轻轻呜咽出声,狼狈地?重回黑暗里。至此,她什么话都再也说不出口,也没有再说出口的?必要。
他已经不在乎她了,她说什么,都没有用了。
心脏真的?好疼好疼啊。
易书杳疼得靠在了墙壁上,身体?随着?需要药物才能控制的?疼感?倚着?墙壁下?滑,蜷缩着?蹲在地?上,仅靠着?那么一点微薄的?空气呼吸着?,她咽了下?干得发涩的?喉咙,忍着?哭腔说:“我?们之间还有一件事情没有解决。前段时间,我?爸爸告诉我?,我?们还在一起的?时候”
提及这个,易书杳的?表情更加痛苦,她仰头擦掉不断地?往下?涌的?眼泪,说:“你给我?们家打了两百万。你给我?一个银行账号,我?这周会把钱转给你。谢谢你那时候给我?们家的?两百万。”
好几?秒,荆荡沉默地?都没有出声。良久,他回头,声音不轻不重,却?是一记重锤,敲响了易书杳疼得快死?的?心脏:“易书杳,我?那时候给你的?,只有这两百万吗?”
这句话什么意?思,易书杳听懂了。他那时候给她的?,在他跟她的?价值观里,两百万或许是最不值一提的?。
那些爱和珍惜,那颗相互陪伴、相互治愈,最炽诚少年的?真心,才是珍贵得不能再贵的?。
而当?荆荡回过?头,才看见低着?头、蹲在地?上的?易书杳。
她泪流满面,睫毛混着?水,凶狠地?刺疼了他的?心。
无论再过?多少年,只要她红一下?眼,他还是像十七岁那年一样心疼。
可是,他跟她之间,隔着?七年的?爱恨,那些憎恨和爱纠缠了两千五百多天,他到如今,甚至分不清,他到底是更爱她,还是更恨她。
忽然,他好像又闻到了那年嘴角被咬破的?血腥味,但与之更浓的?是,那股海边又咸又涩的?味道。
她一步一步,离开他的?视线,哪怕,他已经说了,就算此后再也不会和好,他身边会有别人,她还是走得那样快,那样坚决。
好像一点也不在乎这段感?情。她口口声声说爱他,可她知不知道,那些年没有她的?日子,他是痛苦地?煎熬了多久,才重新活了过?来。
至于是不是真的?重新活了过?来,荆荡都不知道了。
所以?,他对她的?恨,浸泡了很久很久,久到让他想过?,如果再见面,他一定要在她身上百倍,千倍地?讨回来。
可现在就只是看她红了一下?眼,就刺疼了他的?心脏。
荆荡逼自己回头,再次按下了电梯键。
同时,身后传来了她努力压着?哭腔的?痛苦嗓音:“荆荡,我?知道我?欠了你很多很多,可是我?现在唯一还能还给你的?,就只有那两百万了。”
至于其他的?,爱和真心,她当?然能给得起,并且只给他一个。
可是,他不需要了呀。
“我缺你这点钱吗?”电梯上来,荆荡头也不回地?走进去,“就当?喂小狗了。”
是小狗呀,是当?初她咬破他的?嘴角,他说她是小狗的?小狗。
可是现在这个小狗,也不是那一年萌萌的?小狗了。
是很坏很坏的?小狗。
易书杳看着?他下?了电梯,背影始终背对着?她,让她看不到他的?表情。
她麻木又迟钝,再一次,看着?他一步步离开了。
心脏疼得失去直觉,指甲早就陷进了肉里,她低头一眼,红痕印在了生命里。
这一晚,易书杳失眠到天明。
第二天,她请了半天假,去了常去的?心理诊所。
看完医生出来,她睡了一下?午。
傍晚时分,粉色晚霞好看得像漫画里的?场景。绿意?盎然的?西冷市,白云蓝天,易书杳坐在阳台的?吊椅,角落种满的?向日葵生机勃勃。
可她感?受不到生命的?意?义,只能将自己投身于热爱的?编辑事业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