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个人长得一点也不居家,五官长相很艳丽,气质却是偏冷淡的,远远看着总有一种不识人间烟火,远离尘世喧嚣的孤清之感。不要说让她洗手做羹了,就连她自己大概都是个喝露水长大的仙女。

但是就是这样一个人,站在他的厨房里,整个人都被袅袅的烟火气笼罩,让人既平和又安心。

“你不要吃饭吗?”许知微看他站着没动,伸手轻轻抚了一把他的额头,像是在安抚小朋友那种不轻不重的力度,“还是有点烫,要是不想吃那要不再回去躺躺?”

霍仲卿摇了摇头,两个人坐到餐桌前。只能说是不难吃,但并算不上有多好吃。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自己饭量不大的缘故,每次做饭都不会做很多。霍仲卿其实没什么胃口,只是吃了些。她晚上饭量更小,但两个人吃完居然刚刚好。

她又催他去休息,他自是不肯,她又哄他,只说收拾完了就来陪他。等他回了房间她又追了进来,拿了药给他看他服下。忙忙碌碌地待他实在是像是没长大的小孩,温柔又耐心。

许知微等收拾完进了他的房间,卧室里的灯是开着的,霍仲卿闭着眼歪靠在枕头上,也不知是睡是醒。脸色看上去要好些了,但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彻底退烧。

她走过去,在床沿上坐下,正准备伸手去试温度,就被他用力一拽,整个人都躺倒在了床上。

霍仲卿掀开被子去盖她,很淡的干净又暖和的味道扑面而来,像在暖阳下的花朵。他伸出手来,将她整个人都抱进了怀里,用嘴轻轻去蹭她的脖子。

也不知是不是高烧的缘故,他的嘴唇干燥且滚烫,异样的触觉让她心头发麻。

“你好些了吗?”许知微微微躲闪,避开他的侵扰。

“好多了。”他停了动作,却把下巴抵在了她的肩窝处,声音却是暗沉嘶哑的,看上去无比倦怠。

她伸出手臂,回抱住他。

两个人就这样拥着,窝在一处,都没再说话。

过了好半晌,他才喉头微动,声音暗哑,“你今天还要回去吗?”

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不论他是进退有度也好,还是翻风覆雨也罢,于她来而言都没什么不能招架的。唯独只有现在,无从遮掩的祈求,与不曾作伪的柔软,让她心生动摇。

“我陪着你。”她的声音轻如浮尘,也不知是不是在说给自己听。

许知微在浴室的柜子里找到了一次性的洗漱用品,先去洗了澡,她原本没打算留下来过夜并没有带自己的衣服,只能在他的柜子里翻了件衬衣,长度正好齐大腿的位置,走出来的时候,两条腿笔直且修长,如同月光下的霜雪,白晃晃的晃花了他的眼。

他咳嗽一声,抿着唇笑。许知微看了他一眼,只觉得这人笑得古怪。但是并没有多想,只走了出去将自己的衣服塞进阳台上的洗衣机里。

再回来时,他已然靠在枕头上,嘴上咬着一根香烟但没有点燃。

许知微掀开被子躺了上去。

霍仲卿伸手按灭了房间里的顶灯,只留下一盏床头灯。随口吐掉了嘴里的香烟,用手撑住脑袋侧着头看着她似笑非笑,有一种不怀好意的戏虐。

这样的眼神看得她很不自在,缩了缩肩膀,将自己埋得更深一些,“你在看什么?”

她身上有种独特又矛盾的气质,清冷又明艳,时常带些孩子气,但真要论起来,又极有自己的主张和想法。真是一个个性鲜明的矛盾体。

他极容易被这样的许知微吸引。

想也不想的凑过脸去,用鼻尖蹭了下她的,因为离得太近,彼此呼吸可闻。

还不等她反应,霍仲卿微微一笑轻轻去咬她的嘴角。

她无法抗拒这种温柔,全身心沉浸在这个亲吻里。

他却不满足于此,隔着薄薄的衬衣布料摩挲着她的温凉的皮肤。

他的掌心火热,如同带火的闪电。

她有些不安的偏了偏头,想结束这个亲吻,轻声的笑,“你不难受了吗?”

他顺着她微仰的下颚,一边亲吻一边含混不清地说道,“你在我就不难受。”

许知微只好伸手去推,却被他趁势抓住了她的手指,放在嘴边亲了亲。她被亲得心都痒了起来,只得连忙收了回去。

他的手却不老实了,修长的手指如同在琴键上乱舞,时轻时重,像是顶级钢琴家的演奏。她伸出手来抵上他的胸口,气息纷乱,一声低吟真如他弹奏出来的是一曲《DESIRE》乐章。她被自己声音吓得一激灵,惹得始作俑者低声轻笑。

床头灯是极简约的风格,磨砂质地的灯罩隔绝了大部分的光线,照在房间里是月浅朦胧的质感。

半明半灭地照得并不清明。

只能看清阴影中的轮廓,与无法言语的欲与求极力缠斗。

许知微被彻底压制。

她就像是一只被抓离水面的游鱼,呼吸不得,额头重重地抵在他的肩头。牙关紧咬,一只手抵住她的肩头一只手又将他身上的睡衣攥得死紧,不知是想抗拒抽离还是心有不舍。

进退不得。

她只觉得自己是只要被逼落悬崖的麋鹿,危机关头要来攀附些什么来当作自己的救命稻草。

她又如一叶扁舟,遇巨浪而倾覆。急流退去,搁浅滩涂。

她有些脱力,作恶的人却精神极好,将她抱入怀里,一边轻吻,一边轻声的笑。许知微伏在他的身上,片刻后才平复了呼吸,伸手去推人。

他放开了她,却用手去抬她的下巴。灯光下他的手指水光盈盈,让她下意识的一躲。

这人好似恶作剧得逞一般,笑了一声,这才起身去了浴室。

待一阵水声结束,他从浴室出来。回到床上,将人搂进怀里,“睡觉。”

也不知是不是刚才作恶太过,耗尽了他最后一点能量,眼睛一闭,不到片刻就真的睡着了。

他的手还搂在她的腰肢上,她微卷的长发散落在两人的枕边。她看着他的睡颜,一时竟看不明白自己的心态。

车里那场真情流露的痛哭,多少有些顺势而为的意思。麻烦解决了,当是想着如何大戏谢场才是。不曾想却是越陷越深。

女人天生是个感性的动物,极易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