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1 / 1)

几只幼崽轻轻点头,不动?声色地看?着两人之间?的交锋。

温眠看?着女人,半晌没有说话。

从上次见面开始,女人就一直和自己保持联系,每每展现?出来的无不是自己温柔耐心的一面,以及家里财权亨通的情况,自己还道是她看?在星意的面子上想与自己交个?朋友,没想到背地里打的却是这个?主意。

他摸着小豹子光滑的皮毛,心里止不住的冷笑。幼崽刚退烧,身体还有些虚弱,但已?经?清醒过来。

小家伙很聪明,能听懂他们的对话,因为温眠的沉默,幼崽以为温眠想要同意女人的请求,两爪抱着温眠的胳膊呜呜直叫,声音哀婉凄厉,比昨晚高烧的时候还要惶急,听得温眠心都要化?了。

温眠把幼崽抱起来,幼崽立刻伸长身体,两爪分开搂住他的脖子,小脸在他的下巴上一阵乱蹭,发出一阵急迫的呜咽声。因为太紧张,幼崽的爪钩都抓进温眠的衣服里了。

“嗷嗷乖”温眠没有给幼崽剪过指甲,被那尖尖的小爪子一抓还有点疼,但温眠就像没有感觉似的,从上到下抚摸着幼崽的脊背,“不会把嗷嗷送走的,嗷嗷是哥哥的小宝贝,喜欢都来不及,怎么会把嗷嗷送走呢。”

女人微笑的表情一僵,就听温眠对自己道:“很抱歉,我已?经?不再?经?营福利院了,现?在没有领养这一说了。”

小花豹呜咽的声音一弱。

因为离得很近,幼崽可以闻见家长身上好闻的松木味道,心里不安的情绪得到安抚,渐渐平静下来。

它很喜欢温眠身上的味道,也习惯在这样的味道里熟睡,每次被家长抱着躺进秋千里的时候,头顶洒下的阳光会让这种味道变得更加松软,让它都能睡得很沉,甚至露出自己柔软的肚皮。

它静静地趴着,感受着温眠的胸腔因为说话而产生的震动?,把下巴搭在温眠的肩膀上,乖乖巧巧的。

温眠摸着幼崽毛绒绒的小脑袋,还是比较温和的态度:“夫人的好意我心领了,嗷嗷的情况我心里有数,我会好好照顾幼崽,就不劳夫人费心了。”

女人脸上的笑意收敛,皱眉道:“温先生,我希望你?能再?考虑一下。”

“不用考虑。”温眠毫不迟疑道:“这个?话题就此为止,再?说下去?就要伤感情了。”

女人的脸色彻底冷下来,她久居上位习惯了,从来没有被人这样不留情面的拒绝过,面子上挂不住不说,更是有一种被人小觑的感觉。

在她身后,一直没有说话的侍女上前一步,竖起眉毛厉声道:“放肆!你?以为你?是在和谁说话!”

她不说话还好,一张嘴反倒是激起温眠心里的火气,温眠本身就不是什么好脾气的性格,只是和幼崽们在一起久了,被治愈着带上几分柔软,但不代表他就改了性子,成了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她声音冷厉,温眠的声音比她还要冷厉,甚至还带着几分森然的杀意,“你?再?朝我瞪一下眼睛试试。”

侍女跟着皇后久了,也是嚣张跋扈惯了,听见温眠这么说,下意识就要驳斥,但一抬眼对上温眠的眸子,那眼睛里面冰冰凉凉的,一丝波动?也无,看?着她的眼神好像在看?一个?死人。

侍女要出口的话全都憋了回去?,垂着眼睛不敢看?他。温眠冷笑一声,对上皇后僵硬的脸,强忍着心里的不快道:“夫人,看?在星意的面子上,我不想和你?闹得太难看?,我的意思已?经?说得非常明白,我不会把幼崽送养出去?的。”

皇后脸色阴郁,虽然很想甩袖离开,但想起自己还在病中?的大儿子,不得不压着自己的脾气,最后争取道:“温先生,我也是一片好心,幼崽的情况你?也知道,它现?在还小可能不觉得什么,但继续跟着你?只会被耽误下去?,但如?果你?把幼崽交给我,我会给它请最好的医生我”

“够了!”温眠忍不住了,如?果不是面前坐着的是个?弱不禁风的女人,他恐怕就要抬手一个?耳光甩过去?了,冷脸反问道:“夫人,你?现?在说这样的话不觉得自己很无耻么?”

女人一愣,脸色比刚才更难看?了些,阴郁的表情和之前优雅温柔的模样判若两人,在她身后,刚才还试图训斥温眠的侍女吓得呆住,连忙低下头去?,恨不得自己是个?聋子。

温眠才不管她们心里怎么想,冷笑道:“从你?进来开始,到现?在已?经?有十几分钟了,你?说了上百句话,其中?有一半都在向我表决心,说自己以后会对幼崽怎么怎么好。”

温眠嗤的一笑:“如?果你?是真?心疼爱嗷嗷我也不说什么,甚至会很感激你?。但现?在嗷嗷生病了,它才刚脱离危险期不久,你?没有一句关心就算了,还要当着幼崽的面说这样的话题,明知幼崽害怕还不肯收敛,甚至试图用权势来压我,你?真?的有为幼崽考虑吗?”

“看?在你?是星意的母亲的份上,我本来不愿落你?的面子,但你?现?在的表现?让我觉得恶心。”

“我现?在才明白,原来孩子长成什么样和父母并没有关系,星意有你?这样的母亲还没有长歪,单纯因为她是个?好孩子。”

温眠看?着女人,眼睛里是毫不掩饰的嘲讽,钉子一样扎在女人青白不定的脸上:“你?记住,嗷嗷它有名字,它叫温无尘,温家的温。”

“别说我温眠现?在还活得好好的,就算有一天?我死了,它也永远是温家的孩子。”

第六十二章

这可能是皇后生命中最狼狈的一天。

先是被温眠毫不留情的嘲讽一顿, 撕下了自己佯装半个月的虚伪面皮,然后被人?像撵狗一样赶出病房,毫无一国之后该有的威仪, 现在又被一群疯了的幼崽撞到,落得?满身伤痕不说, 还?被扯掉了半边裙摆。

斯兰特尔福利院住院部的走廊里,现场一片混乱。三米多宽的一条走廊,到处都是斑驳的血迹,十几只赤红着眼睛的幼崽到处乱咬, 被安保人?员控制住后还?在疯狂挣扎, 宁可断掉一条手臂, 也要往别人身上咬上一口。

皇后靠在走廊墙边, 捂着自己被撕碎到大腿根的裙摆咻咻喘气, 气得?手指冰凉, 浑身颤抖。

她?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 头发散乱好像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疯子,珠钗歪斜, 衣衫不整,连手臂上都是被幼崽们抓挠出来的血痕。

她?捂着自己的脸, 手指用力向下按压,那里有一道很?深的血痕,是被一只喀什族幼崽抓出来的, 喀什族的幼崽有着小刀子似尖利的指甲, 很?轻易地抓破她?的面皮,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染红了女人?身上破烂的白裙。她?的眼睛瞪得?很?大,怒气汹涌无处发泄, 抓住一直挡在自己身前的侍女劈头就是一记耳光。

“废物!”

侍女身上比她?狼狈许多,尤其是左边肩膀,道道伤痕深可见骨,那是刚才为了保护皇后时落下的伤。侍女跟随皇后多年,也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她?不明白这些幼崽为什么疯了一样见人?就咬,但她?已经第一时间挡在皇后面前,连刚才最危险的时候都没想着躲开,没想到还?是被主?人?扇了一记耳光。

她?连忙低头,掩饰住自己眼底的怨毒,连声劝道:“主?人?息怒。”

皇后的胸口剧烈起伏,就算现在医疗发达,伤势很?快就能恢复,但不代表她?能接受自己被人?伤在脸上的羞辱。

为了给温眠留下个好印象,她?把护卫都留在医院外面,这会才姗姗来迟,跪在皇后面前不敢抬头。

尽管周围一片混乱,还?是吸引了一些人?的注意。皇后冷道:“凡是出现在这里的幼崽一个不留,你去处理,不要落下口实。”

护卫长心里一颤,低眉垂目应了声是。这里的幼崽何?止数十,从走廊这头到那头,已经或站或躺挤满了身上带血的男女,都是被突然发狂的幼崽伤到的家长,想要杀掉所?有的幼崽又不落人?口实,简直比登天还?难。

他不敢在这种时候触皇后的眉头,领命后匆匆离开,没一会就带着诊所?的所?长回来。

所?长不知道皇后的身份,但见护卫长一身气场凛然,皇后衣着考究,就算满身狼狈也掩不住那一身上位者的气质,知道这是位自己得?罪不起的贵人?。帝星上的贵族多如牛毛,指不定哪一个不起眼的人?就有能力关了他这间诊所?。

所?长头发花白,一把年纪的人?了对?女人?不停地弯腰道歉,一叠声道:“对?不起女士,很?抱歉您在斯特兰尔遇到这样的情况,这都是我?们斯特兰尔诊所?的失职,这些幼崽得?了狂躁症谁也不认,我?这就安排人?把它们送到隔离区。”

他掀起一点眼皮,觑着女人?的脸色,忐忑道:“我?们愿意赔偿您在斯特兰尔的一切损失……”

这种情况下,侍女不敢搭话,和侍卫长一起敛首低眉站在旁侧,她?肩膀上的伤势没有处理,还?在不停地流血。

皇后深深吸了口气,知道自己的反应过去激烈,和平时表现出来人?设差距太大,已经吓到了自己这些心腹,再继续发作恐怕会使她?们与自己离心,忍耐道:“旁的都不用说,先带我?们去处理一下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