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砥儿,过来哀家这里。”
周砥收回视线,眸中的情绪敛去,恢复了平日里那副清冷无波的模样。
他站起身,走到太后面前,恭敬行礼:“皇祖母。”
“嗯。”
太后满意地点了点头,指了指徐淼淼的方向,笑问道:“哀家方才与你姑母说,想将淼淼许配给你,你意下如何啊?”
这话一出,殿中瞬间安静了几分。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周砥,也投向了那边正一脸错愕的徐淼淼。
徐淼淼怎么也没想到,这火会突然烧到自己身上,一时间紧张得手心都冒出了汗。
只见周砥连半分犹豫都没有,对着太后微微躬身,语气平淡却坚定地回绝道:“皇祖母,孙儿如今并无此意。国事为重,婚配之事倒是不急。”
他的拒绝干脆利落,不带一丝拖泥带水。
云倾闻言,暗暗松了一口气。
她不是觉得周砥不好,相反,周砥无论是身份样貌还是能力,都是上上之选。
可他的性子实在太冷了,像一块捂不热的寒冰,自己的女儿若是嫁过去,怕是一辈子都得不到夫君的温情。
太后似乎也料到了这个答案,并未动怒,只是有些惋惜地叹了口气,挥了挥手让他退下了。
宴会另一角,南阳王元冀的脸色却难看到了极点。
他看着被众星捧月般的云倾和徐家兄妹,眼中的嫉妒与焦虑几乎要满溢出来。
同为王爵,他南阳王府如今却已是日薄西山,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
而安乐公主一家,不过是刚回京,便得了太后与陛下的如此恩宠。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压低了声音,对着身边正百无聊赖地拨弄着盘中点心的女儿元嘉,急切地说道:“嘉儿,你瞧见了没?那位就是徐将军的儿子,徐小郡王。”
元嘉顺着父亲的视线看过去,只见一个身姿挺拔的年轻男子正安静地坐在那里,眉眼俊朗,只是神情间似乎有些拘谨。
“你过去,与那位小郡王说说话,结交一番。”
元冀的声音里带着不容拒绝的命令,“徐家如今圣眷正浓,我们若是能与他们家结亲,借着安乐公主的身份和徐将军的兵权,我们南阳王府……就有救了!”
元嘉一听这话,顿时没了胃口。
她放下手中的银箸,秀眉微蹙,脸上满是不情愿:“父亲,女儿不想去。您看那宴会上多少名门贵女都盯着他,我何必去凑这个热闹?”
上次父亲让他嫁给四十多岁老郡王的事情,还是靠着自己不吃不喝多少时日,才换来的一丝宽限。
没成想这才过去几日,她这个父亲便又给自己搭好了另一条线。
“糊涂!”
元冀见她这副模样,气不打一处来,声音都严厉了几分,“这是凑热闹吗?这是我们南阳王府最后的机会了!你听话,现在就跟我过去,先去与长公主说句话!”
说罢,也不管元嘉是否愿意,元冀直接站起身,强行拉着她的手腕,朝着云倾所在的主位走了过去。
第一百一十四章 攀附
元冀几乎是半拖半拽地拉着女儿元嘉,领着一脸不耐的儿子元慎和同样心怀鬼胎的妻子,朝着云倾所在的主位走去。
他脸上堆着热络到近乎谄媚的笑,与身后妻儿或不情愿或高傲的神情形成了鲜明对比,显得格外突兀。
“长公主殿下。”
元冀走到近前,深深一揖,声音洪亮,“许久不见,殿下风采更胜往昔啊!”
云倾正与身边的命妇说着话,闻声抬眸,看到来人是南阳王元冀,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了然。
她脸上的笑容不变,客气却疏离:“原来是南阳王,不必多礼。”
元冀像是没听出那份淡漠,自顾自地将身后的家人推上前。
“这是内子,还有小儿元慎,小女元嘉。”
他清了清嗓子,很快便将话题引向了自己真正的目的:“说起来,我们家元慎,和小郡王年纪相仿,小女元嘉,也与郡主差不多。孩子们年纪相近,正该多走动走动,交个朋友嘛!”
这话一出,云倾脸上的笑意便淡了几分。
她是什么人?
她自小就长在宫里,虽然去边关了几年,可这群人的小心思,她还是一眼便能看穿的。
南阳王府如今是个什么光景,京城里稍有门路的人家都一清二楚。
这哪里是想交朋友,分明是想攀附权贵,将她徐家当成救命的稻草。
云倾心中警铃大作,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只是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并未接话。
而另一边,被父亲推出来的元嘉和元慎,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落在了云倾身旁的徐淼淼身上。
徐淼淼从他们一过来,便垂下了眼帘,安静地坐在母亲身边,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既不看人,也不说话,一副十足认生胆小的模样。
南阳王妃见状,心中先是闪过一丝不屑。
传闻中安乐公主的女儿体弱多病,今日一见,果然是上不得台面的小家子气,连基本的场面应酬都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