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胡同又窄又长,两侧是高高的厂区围墙,平日里除了厂里工人抄近道,少有人走。

这时候工人都下了班,更没什么人在这了。

冷不防身后传来一串急促的脚步声。

还没等她回头,一只粗壮的手就从后面猛地捂住了她的嘴,另一只胳膊死死箍住了她的脖子,抓鸡崽子似的,把她往里拖。

“唔!唔唔!”蒋老太太惊恐地瞪大眼睛死命挣扎,臭烘烘的汗味和烟味钻进她的鼻孔。

她被硬生生拖进了围墙一个凹陷的拐角里,那里堆放着几个废弃的木板箱,更加隐蔽。

捂着她嘴的手稍微松了点。

一个粗嘎的男声低声嚷道:“老实点!把钱拿出来!”

另一个穿着邋遢工装、脸上蒙着块脏兮兮布巾的男人堵在她面前,眼神凶狠,手里晃着一把刀。

蒋老太太简直吓得魂飞魄散,心脏咚咚地像是要跳出嗓子眼,浑身筛糠似的抖起来。“没、没钱……我哪有钱……”

她声音发颤,却下意识地用手摸了摸裤兜口袋。

“妈的,老东西不老实!”面前的蒙面男人没了耐心,骂了一句,地上抄起棍子狠狠给她来了一下。

“啊!”钻心的疼痛让蒋老太太惨叫出声,胳膊瞬间麻木了一半。

趁着她在地上打滚惨叫,身后的男人掰开她手指头,手伸进棉袄口袋,一把将那个装着钱的布包掏了出来,里面的钱拿出来一数,笑了。

“这老太太穿的不咋地,倒是挺有钱,好几十块呢!”

“再翻翻,说不定还有。”

老太太又被推得一个踉跄,额头“咚”一声撞在墙上,眼前金星乱冒,血躺的哪都是。

她又痛又怕,更是心疼那被抢走的钱,顿时哭嚎起来:“你们可不能抢我的钱呐!我们一家老小等着这钱救命呢,那都是我辛辛苦苦攒的钱啊……”

“嚎什么嚎!”蒙面男人被她哭得心烦,怕引来注意,上前又踹了她一脚,正踹在她膝盖上。

老太太噗通一声跪倒,膝盖磕在坚硬的地面上,痛得她几乎背过气去。

蒙面男人又用木棍指了指瘫倒在地的老太太,威胁道:“老东西,敢报警,下次要你老命!”

说完,两人飞快的跑了。

蒋伯封接到消息的时候,人已经被送到了医院。

赶紧叫上沈静姝,两口子一块赶过去。

到了地方,就见她胖头肿脸,半边脸都是血,胳膊腿都缠着纱布,上了加班,躺在床上正在一把鼻涕一把泪跟三个公安哭诉:

“……把我拖到巷子里往死里打啊……我的钱,我的三百多块钱全被抢走了啊!那是我所有的积蓄啊……”

狼嚎鬼叫的。

看着婆婆那狼狈样,听着她不停的哼哼,沈静姝心里那个高兴啊!

这老太太总算能消停了。

嘴角忍不住微微弯了一下。

她赶紧低下头,假装整理被子。

第一百二十九章 争吵

蒋伯封匆匆赶过来,看着母亲头上缠着的纱布,脸上干涸的血迹,还有那哎哟哎哟的痛苦呻吟,心里难受得像被刀绞一样。

他妈平日里是厉害,不讲理了点,可他爸走得早,他妈一个人把他从小拉扯大,要是不厉害,早被人吃干抹净活不下去了。

正要问问大夫伤势怎么样,一扭头就看见沈静姝低着头,嘴角上挑,俨然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

虽然这笑只是一闪而逝,那还是像针一样扎进蒋伯封眼睛里。

他整个人僵了一下,那一瞬间,他忽然想到一种可能……

上午还在店里,吵得恨不得把房盖掀了,傍晚他妈就挨打进了医院,这会不会太巧了?

而且,妈这阵子一直住在他的小二楼那儿,位置是偏了点,可这么久了,从来没听说过治安有什么问题,怎么突然就被抢了?

他强压着几乎要冲口而出的质问,拳头捏的死紧,一直等到公安做完笔录离开,护士也给母亲打上针,老人昏昏睡去,病房里暂时安静下来,他才猛地吸了一口气,一把抓住沈静姝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你,出来一下。”

沈静姝看婆婆没事,正想着什么时候回家,冷不防被这么粗暴地拽出来,手腕连着肚子一阵发紧,不由蹙眉甩手:“蒋伯封你干什么!发什么神经!”

被这么拽着来到走廊。

走廊灯光昏暗,将蒋伯封的脸笼罩在一片阴影里,只有那双眼睛死死盯着她。

他胸膛剧烈起伏,像是拼命在压抑着什么,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沈静姝,你看着我,老老实实回答我,妈今天出这事……是不是……是不是你干的!”

沈静姝愕然,起初还没反应过来,待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她的脸色“唰”一下变得惨白。

被气的。

“你……你说什么?”她的声音尖利得发颤:“蒋伯封!你再说一遍!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蒋伯封的情绪也上来了:“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早上刚跟你吵得天翻地覆,恨不得老死不相往来,今天就被人堵在巷子里抢了,还往死里打!”

“你给我解释一下,怎么就冒出来这么一伙人,偏偏就抢走了她从你店里拿走的那几十块钱!为什么抢了钱还不算,还非要打人?”

“而且我刚才看见了!你笑了!沈静姝!你他妈居然在笑!你告诉我!是不是你气不过,找人干的?!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