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李勤发?现自己搞错了后?尴尬的瞬间脸红,也是?,赵客怎么可?能会喜欢她,他们是?这个世界最两端站着的两种人,她羞恼挽尊:“那葡萄架下……”
“葡萄架葡萄架,葡萄架的记忆你有吗?”
李勤面红耳赤,她确实什么也想不起来,只零星一个模糊画面也许是?她的臆想。她羞燥着,却也不自觉松了口气。
赵客好笑地松开她的手,“行了,别胡思乱想了,再往前走走,该回去了。”
“嗯。”李勤放下心来,跟着他慢悠悠顺河往下游走。
赵客懒洋洋地拽了根狗尾巴草叼进嘴里,哼着走调的歌,眼里晦暗一闪而过。
身后?风清树摇,谁也没?说话,身后?斜长的影子扫过田间地头?的狗尾巴草、小黄花、杂草。
安静着,很美好。
结果没?走多久赵客发?现了一个鱼塘,左右看看,不远处有个小屋,但是?人不在。
“这里面金鱼看着是?真不错啊。”
看样子这是?个观赏性池塘,老板是?个雅致会享受的,红金鱼通身红似火焰,眼睛圆溜溜的,各个被养得?圆润,游动的又很欢快灵活,鱼尾薄如蝉翼,纹路清晰可?见?。
“怎么样?我们捞两条金鱼回家养养?”赵客兴致勃勃问,“这次可?说清楚,我是?先放了钱再捞鱼。”
又要偷?!老板不在,就算在对方卖不卖还是?另一回事。
李勤眼前一黑,忍无可?忍地叉腰瞪向赵客:“绝对不可?以!”
“不行就不行,你喊什么喊。”赵客好笑地挠挠耳朵,“一一,这好像还是?第一次见?你吼着说话吧。”
“……”李勤还在气喘瞪他,面无表情的脸上隐隐有青筋突起。
她这是?因为什么?她自恃见?惯风浪,受刘菡梅教养端庄稳重克制,喜怒不形于?色,谁能想到?在赵客这个随心所欲我行我素的人面前彻底破防了。
“喂!你们干什么呢?”身后?传来道熟悉浑厚的喊声,跟着又是?汪汪犬吠声。
赵客:“……不是?吧。”
李勤转头?,果园老板已经擦着汗小跑过来了,黑狗又蹲在她脚边朝她流哈喇子。
“你俩怎么回事?刚偷完苹果又来捞我的鱼?!”
“老板,你这产业也太?大了吧。”赵客无语地指着刚过来那片玉米地,“那片庄稼不会也是?你种的吧。”
“那不然呢。”他挺了挺啤酒肚,“你现在眼睛能看到?的地方已经都被我承包了。”
赵客:“……”
永远只恨自己钱挣得?不够多又仇富的赵客瞪了他一眼,指指旁边鱼塘,“这里面金鱼卖吗?”
“不卖。”老板大手一挥,“这是?我平时闲了逗着玩的。”
“就要两条。”赵客说。
“那也不卖。”
李勤:“赵客,我们回去花鸟市场看看吧。”
老板哼了哼,不以为意地笑:“花鸟市场养的跟我比可?差远了,我这金鱼个个可?都养得?漂漂亮亮的。”
“我出市场价的三倍买你两条。”
老板扬手往门口指,“行了,你俩走那出去吧。”
“五倍。”
“少废话,不跟你俩在这晒太?阳,我喝水去了。”
“赵客……”李勤靠过来拉了拉他,没?想到?他这么喜欢金鱼,“我们一会回去就去买。”
“李勤,你看那条黑金鱼,像不像你。”顺着赵客手指的方向,李勤看见?偌大的池塘里,一条孤独在侧边游弋的黑金鱼,周围的金鱼一群群欢快畅游,它偏静静一个摇着鱼尾穿梭过鱼群,回它的狭窄角落自在。
她怔住,目光不自觉地跟随着那条鱼,孤僻、安静、自由?。按他手臂的指头?动了动,李勤忽然真的有种冲动把那条鱼买下来。
“你再看那条,最漂亮,游在鱼群最前面那条,张扬不羁。”赵客抓了抓头?发?,抱臂自得?说:“是?不是?颇有我几分姿色。”
“……可?是?真的很贵。”
赵客笑了,悠悠看回老板,“巧了,偏偏我也不差钱。”
十分钟后?,李勤捧着个小鱼缸,目不转睛盯着里面游来游去的一黑一金两条鱼,又默默看回赵客:“这个鱼缸,在外面最多几十块钱。”
赵客耸肩:“我挣钱可?不就是?为了现在。”
“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买?”她问。
李勤觉得?这不是?一个好的迹象,有某种危险的预感让她想要停止询问,又在视线落回那两条金鱼时忍不住。她好像越来越执着于?答案了,对他张扬不羁、恣肆随心的行动产生难以解释的好奇。
漆黑的视线落在阳光穿过的小小玻璃鱼缸上,夏光在水面折射成了细碎光影,身后?绿树丛的影子在水面朦胧漂浮,随着金鱼的游弋晃动,恍若把田间整个夏天的燥热都摇成了她手心里的一点?点?汗液。
赵客笑了笑,身后?远处蔚蓝天空的云朵洁白明透,一团团,柔软漂亮,而他落在鱼缸的视线深邃得?意味深长。
“一一,我这个人天生反骨,偏喜欢两条截然相反的金鱼困在一处。”
李勤猛地抬头?看他。
赵客八风不动,目露锋芒如森林野兽,“我就是?要看看他们放在一起会有什么结果,是?不是?很有趣?”
李勤抓着鱼缸的手收紧,他好笑地拍了拍她肩膀,抬步迎着午后?夏风往远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