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1 / 1)

“那女的现在又带着十几个人正在我三姨家门口打架呢,警察来了刚休战,你要不要来看?看??”

“?”他那点小激动是她会错意了吗?不可思议沉默半晌,她无语凝噎道:“我去看?真的好吗?”

“有热闹为什么不来看?。”他道,接着又补充:“哦,这?次来不用带礼盒了。”

李勤嘴抽了抽,按键盘的手都重了几分,“谢谢你提醒呢。”

赵客看?着手机上的信息,脸上挂起好笑表情,呦,李一一老?师都会阴阳人了。

收了手机,脸色瞬间变得阴沉,冷冷地?看?着路边,白芳芳披麻戴孝搂着儿子正在哭嚎,“没天理没天理,我孤儿寡母被人占了房子受人欺负,良才!你一走我们活不下去啊!”

李春玲气得脸色铁青,之?前白芳芳扬言要打官司,她好笑嘲讽,自己外甥就?是专打离婚案子的还能怕她?

“你要是有那个钱就?跟我抢抢试试。”李春玲威胁完,白芳芳消停了好久,原以为她是歇了抢房子的心思,到头来是养精蓄锐等着往大了闹呢。

李春玲哪里?怕她,电话摇来了李家一大帮亲戚,两帮人马大打出?手,警察现在正维持秩序闹不起来,但言语冲突却是停不了。

李勤赶到的时候,正瞧见一群人凑在一处,下午四?十多度的高?温一个个汗流浃背,吵闹的叫骂声不绝于耳。

人群侧边不远处的大槐树下,赵客叼着一根雪糕瞧着那边,绿叶摇晃的影子在他脸上漂浮,看?不出?太多情绪。

她走过去,赵客递过来一根老?冰棍,“来,先降降温,刚大舅给的。”

李勤接过来,下巴点点那边,“你……不去劝劝?”

赵客望着三姨叉着腰,涨红着脸青筋突起口吐飞沫大骂的样子,摇了摇头,“让她发泄会吧,孙良才在的时候,三姨受了大半辈子他和他那个情妇的气。”

李勤咬上冰棍,久违的清甜冰凉的口感,在灼热滚烫的午后带来飒爽凉气,她的视线定定地?望向那个愤怒、尖锐咒骂的李春玲,她拍腿大骂,歇斯底里?,语言肮脏污秽难以入耳,但看?上去又那样的尽兴畅快,像是要把?她一辈子在婚姻中遭受的委屈和苦楚在这?个炎炎夏日都倾吐个干净。

李勤很少接触那么赤.裸、狠毒、直白的脏话,她身边的人,就?算是刘菡梅愤怒至极,也很少会夹杂着性.器官、祖宗亲人等的方式叫骂。

“那样骂人……好像真的很爽。”

赵客笑了笑,“需要的时候,你可以试试。”

话音落下,她的右耳被塞进了一个耳机,“好了,现在我们李一一老?师适合听段舒缓柔和的音乐了,脏话总归是脏,别带偏了某人。”

李勤含着冰棍的动作一顿,偏头看?向他,赵客给左耳戴上耳机点开音乐,一段熟悉的旋律在耳中缓缓响起,那是吉他、钢琴、口哨组成的轻快旋律。大槐树的远处晃动混乱的人影,狂暴愤怒的咒骂,怒目圆睁的生?动面孔都成了一幅幅动态无声的画面。

闷热的午后,粗壮的大槐树下,赵客和李勤一起安静地?听着悠扬轻松的旋律,静静地?吃着一块钱一根的老?冰棍,灼热里?的一隅寂静清晰真实而又美好,灰扑扑的胡同口混乱喧嚣,不过那些?都离他们很远了。

“面会菜。”李勤说出?他放的这?段旋律的名字,也是喊出?了他曾经的网名。很长一段时间,她对赵客的初始印象很大程度上都来自于这?段纯音乐,那个自恋傲娇、油嘴滑舌的男人喜欢看?似轻快,实则蕴含着深沉悲伤和苍凉的曲子。

李勤曾在某个夜深人静的晚上,赤.裸失神地?躺在隔着一层外套的水泥斑驳的飘窗上,听着暗夜中悲凉的旋律,似和本该陌生?的男人在一个不为人知的瞬间共鸣。

“你知道。”赵客不意外地?说。

“嗯……”

“好早前,我查了。”

第37章 夏槐与歌(2) 不是,是我主动勾的他……

37.

“哦?”赵客挑眉, 兴致盎然看着她,“调查我啊。”

“只是好奇你网名?什?么意思。”李勤解释。

“是吗?那看出点什?么了?”他脸上带着松弛懒洋洋地笑,李勤却沉默看他,炎炎夏日的蝉鸣声里, 似要看穿他吊儿郎当背后的紧绷。

李勤没回答, 雪糕棍点了点人群那处, “好像要散了,过去吧。”

说罢她递还耳机, 含着雪糕走出了大槐树下。

赵客插着口袋看她,随着女人越来越远的背影嘴角混不吝的笑消失, 扬手雪糕棍飞进旁边垃圾桶, 抬步走出了阴凉树荫。

警察在?这待着, 白芳芳再闹也得不到想?要的结果, 怀里抱着孙良才的遗照, 儿子捧着骨灰盒, 后面跟着一大帮人走了。

临走前也不忘放狠话,“李春玲,我不会让你好过的, 拼了后半辈子我也要跟你抢!”

声嘶力竭, 目眦欲裂,在?场围观群众不知情的只怕要误以为她遭受了什?么不白之?冤, 这八月灼夏都要飘起大雪来。

李春玲那90出头的老房子站不下李家这一大帮亲戚, 打了招呼都陆陆续续走了,赵客去送四个舅两个姨,他和这四个舅舅舅妈都不算熟络,没说太多送走他们后去见李春凤,大姨气愤但也不知怎么办, 只抹了抹眼?泪,无?奈地骂了几句也走了,二姨李春英拧着眉心,站在?二手轿车前还没动。

赵客走过去,李春英说:“工博也劝不动你三?姨,小的还在?上学?也参与?不了这事,你在?三?姨那也好几年了跟她近,你多说说她。咱们这种好好过日子的人,跟那些没脸没皮、撒泼不要命的人耗不起。你大姨这都五十多了,还有几年能好活,有的人拍拍屁股死了,别让活着的人徒受折磨。”

“二姨,你说的我都知道。”赵客叹气,但是哪有那么容易放下。

李春英:“你嘴皮子利,文?化水平高,你三?姨能听?进你的话,你再上去跟她聊聊吧,我过去她只怕会嫌自己丢人,心气不顺更难受。”

“好。”两人又说了会话,赵客上楼,暗沉沉的客厅里,李勤靠在?窗边低头不知在?想?什?么,不太明亮的薄薄光影尽数落在?了她的脸上,卧室里隐隐传来李春玲的哭声以及两儿子劝慰的声音。

他走进,李勤抬头看过来。

听?见动静,小儿子孙嘉瑞走出来,头发凌乱情绪糟糕,明年高考,暑假冲刺本该在?学?校的他听?闻消息急匆匆赶回来的,“哥……”

刚一开口,声音就哑了。

赵客拍拍他脑袋,“行了,多大点事,闹这么半天你妈也热得不行,先去煮点绿豆汤给她喝。”

“好。”

赵客嗯了声,走到李勤旁边,“累不累,去沙发上坐着吧,我跟三?姨说会话咱们就走。”

“不累,你进去吧。”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