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1 / 1)

“加了点白糖,不酸。”

“……好,谢谢赵先生。”

她抬头看向他, 才注意他还穿着衬衫黑裤,另一个手?臂上搭着一个西装外?套,俨然?是要出门的打扮。

“你?要出去?”现?在都?深夜十?点多了。

“嗯,大姨刚打电话过来,楼上那?对夫妻出事了,让我去看看调解调解。”赵客头疼地解释:“半年前我就去过一次,男的打老婆,女的不愿意离婚,警察去了都?没用,你?说我能干什么?”

“往那?一站威胁俩人,我是离婚律师,勒令你?俩现?在就给我离?”

“再说了,他们真乐意,我还不愿意费功夫呢,知道我一小时咨询费多少钱嘛。”不过看在李春凤这么晚打电话过来的面子上,他也没法拒绝。

吐槽完,赵客又叮嘱她喝完热茶吹干头发?早点睡,顿了顿,摸着鼻子不自然?地看她:“一一,我给你?道歉,我又好为人师了。”

他算哪根葱,说白了他们二?人除了有法定的夫妻关系外?,他对李勤过往压根不了解,没资格居高临下?地多嘴。

李勤愣了下?,低头抿了抿唇,热气在她黑睫扑染湿润,“没事,我是有很多不好的毛病,你?说得没错。”

她低软的声音压得赵客更不好意思了,胡乱抓了把头发?,“别瞎说,你?腿那?么长工作那?么好,哪里差劲了,别三?更半夜的在这瞎自卑,有这精力打会游戏去。”

“不跟你?废话,来不及了我先走了。”

“我能不能一起去?”赵客转身要走,身后她突然?问,他惊讶,“你??”

“……可以吗?”

李勤小心?翼翼看着他,目光如清水洗涤,干净纯粹,走廊的吊灯在她眼底汇聚一点点亮光,认真、期待,让人不舍得拒绝。

十?分钟后,赵客开车载着李勤往老城区去。

深夜的街道不复白日的燥热,加上刚下?过一场大雨,路灯下?街道宽敞而干净,偶尔有落叶飘过,摇曳着落到了积水坑里。

车厢里流淌着舒缓的音乐,在刚刚发?生激烈尖锐的对峙后又同时处在封闭的环境里,两人都?变得有些?安静,细腻的爵士乐在心?底荡起涟漪,氛围微妙而柔软。

片刻,赵客说:“扶手?箱里有糖,你?拿两颗。”

“哦哦。”李勤开了盖子递向他,赵客伸手?接了两颗,“你?也吃俩,不腻。”

还是上次的青柠薄荷糖,含到舌尖,苦意似乎消散了一些?。

“你?是不是想吸烟了?”她问,“我坐到后面去,你?打开窗户就行。”

“没事。”赵客捻了捻手?指,随意问道:“怎么想着跟我出来了?”

李勤不是个爱管闲事的人。

她沉默了几秒,“她不是被家暴了吗?我想看看她为什么不离婚。”

赵客哼了声,“那?你?是找不到原因?了,相信爱情?相信他下?次不会了?相信他的威胁不敢离?”

说起这些?,他显得有些?烦躁,脸上那?点嘲意明晃晃,嘎嘣嘎嘣把糖嚼碎了。

李勤抿唇,偏头看向了窗外?。

车轮驶过水坑,溅起一片雨水,闷躁的潮湿似乎都?泼在了她心?底。

一路到达老城区,巷子路窄车开不进去,两人只能下?车往里面走,跟一辆闪烁着灯的警车和他们擦肩而过,远远就看见了李春凤在的小区还热闹着。

他们还没走近,就见李春凤拿着一把蒲扇,一边扇着一边偏着脑袋跟老邻居说话,瞥见两人,笑着走过来。

“小可,一一,你?们来了。”李春凤不善言辞,漂亮话不多说,只憨厚笑着给两人扇风,“小可,这么晚把你?喊过来,大姨也是实在没办法了。 ”

楼上陈国源只要喝醉了酒就心?气不顺打老婆砸东西,噼里啪啦,闹腾到后半夜都?没个消停的,这次更过分,把家里东西都摔的七七八八,叮叮咣咣砸在地板上,她仨孩子根本没法睡觉。

李春凤一大家子都?木讷老实,不善处理这种事情。她低低抱怨了几句,王建蹙着眉骂她多事,大着胆子上楼想说和几句,结果一开门陈国源满满的酒气,王建硬是被比他小二十多岁的后辈吓到,甩手?不知道猫哪里去不管这事了。

李春凤没办法,只能喊来外?甥。

她比划着,不忍又害怕地说:“这次更过分,把老婆脸都?打烂了。香巧这女孩估计也是被打得受不了了才往楼下?跑,没想到陈国源还追出来打。你?是不知道刚才多吓人,闹得警察都?来了。”

赵客知道这家的情况,来的路上跟李勤说了些?,听李春凤描述完刚才的事,俩人都?沉默了。

“那?现?在呢?警察怎么处理?”赵客问。

“清官难断家务事,警察来了又能怎么办。”李春凤长噫了一声,激动道,“劝说让陈国源改正,不然?下?次就抓去派出所,要我说这次就该带他走。偏偏香巧那?女孩傻,说他是一时喝醉酒糊涂了,是不小心?推她后她自己撞到墙上了。那?警察也没办法啊,教育一会儿做了记录就走了。”

李春凤说这话时,那?边突然?传来陈国源的一声怒吼,“看什么看!没见过人喝醉酒啊,想看戏回自己家被窝里看。”

男人骂骂咧咧,挥舞手?臂,不一会人群嫌弃着散了。

陈国源醉醺醺晃晃悠悠往楼上去。

“香巧,香巧。”

李春凤小声喊,随着她的视线,李勤看清黑色树影下?蜷坐在石阶上的女人,太瘦太小,借着侧边的路灯,看清她后背细细脊椎骨似乎都?要戳破薄薄皮肉刺出来,抬头看过来时,嘴角的血正被她抹去,眼角青肿。

李勤瞳孔猛缩,夏日夜风里她坠入冰窟,脑海闪过无数次似曾相识的画面,最后又落在女人脆弱看来的目光里。

漆黑幽寂,看不见光。

旁边赵客走过去,早已习惯的他表情冷淡

“香巧,你?、你?咋不跟警察说实话。”李春凤蹲到她旁边小声道,觑了眼楼道,拉拉赵客衣摆,“这是我外?甥,上次你?见过的,安城顶尖的离婚律师,你?要不想跟你?男人过了,他能帮你?的。”

香巧瞥了眼赵客,又很快低下?头,“不,不用。”

“你?不怕他下?次喝醉了又打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