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旭点了点头。
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知道此事后,我曾与景庭深谈过。景雅外柔内刚,退婚后被人嘲笑奚落,说她痴心妄想,不自量力,她内心难免自卑。景庭说许临海后来又去寻过景雅几次,可景雅从不假以辞色。”
“她拒绝许临海固然是因为自尊心强,恨他之前对不起她,但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她害怕,她怕自己配不上他,怕被第二次‘退婚’。”赵旭分析道。
谭若觉得脑子有点混,“我不明白。”
“我的意思上次就说过了,她其实只是把之俊当做救命的稻草,把他作为摆脱许临海的依靠,只是她自己没意识到。”
谭若慢慢冷静下来,坐了沉思许久,赵旭给她斟了一杯茶,她一饮而尽。
“阿若,你骂之俊我绝不拦你,他也付出了代价,他放弃了这次才选,下次就是三年后。只是两情重在相悦,快刀斩乱麻也许对双方都好,若是以后成为怨偶,那可是一辈子。”
“你永远都这般中庸持正,绝不犯错。”好像有什么梗住一般,气都透不过来,深吸了几口气才说出来,“你可知这对景雅伤害有多大,难道这不是第二次‘退婚’吗?你们是在她的伤口上撒盐。”
看她满面泪水又哭又笑,赵旭一听此言像被钉住一般。
谭若抬头看了看天空,用手抹了抹眼泪,咳了一声道:“我走了。”说完头也不回就走了。
“阿若,我……”
她来得快去得也快,赵旭本想唤住她,却再也说不下去。
景庭从景雅房中出来时,刚好碰到从外面回来的谭若。看她强作镇静,头发凌乱,眼睛红肿,“景雅刚睡下,你随我来。”
谭若随着景庭来到外院中。
“你见到赵旭了?”
谭若点了点头,“大表哥,赵旭说与你谈过他俩之事,你为何没有告诉我们。”
她忽然想到景庭好几次的犹豫不决,“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觉得这事不会成?”
“自然不是,否则我怎么会同意你们的提议!难道我还要看着你们失败不成!可后来观察下来……但你们又那么高兴,特别是景雅,我就没忍心,心想也许日久生情,没想到……”景庭长长“嗐”一声,重重锤了锤手掌。
她忽然又想到许临海,甚至杨穆,越发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对不起,大表哥,我不该这么说,你是最希望我们好的。我们几个是不是很傻,还自以为聪明。”谭若一边哭一边苦笑道。
景庭看她如此,心中极是难过,将手绢递了过去,“阿若,你们是我的妹妹,都是好姑娘。”
“许临海是不是早就知道此事,他是不是一直就在等着这件事失败?”
“现在回过头来想应该是的,可这件事你能怪他?我们不能迁怒于人。”
谭若拿起手绢擦了擦眼泪,鼻子抽了几声,哽咽道:“那现在怎么办,景雅这样子真让人害怕。”
见她满脸憔悴的样子,景庭苦笑道:“怎么办?走一步看一步吧!”
“阿若,别心急火撩了,现在急也没用,看景雅情况再说。你最近一直往李家跑,来回奔波,自己也要注意。李征近来可好,对你可好。”景庭问道。
“他近日忙着入职之事,我也很少见到他,偶尔见次面,也是匆匆就走,等这段时间忙好就好了。”
景雅这事又回到起初了,可她怎么办?
栀子花开
日子无论好坏,都得继续过下去。
景雅在屋中经常一坐就是一天,动都不大动,话也不大说。她越来越瘦,眼睛都凹了下去,手上青筋暴露,整个人像朵枯萎的栀子花一样,了无生息。
谭若有时想去安慰她,可看到她反而勉强打起精神来安慰她,就不敢再去打扰她了。
丁香哭着说姑娘一人在屋中有时会自言自语,有时叫她半天才反应过来,担心她……
谭若看到母亲暗地落泪,看到景庭私下紧皱眉头,看到景敏恨恨击掌,一颗心像被人紧紧捏住再慢慢撕扯一般。
这日,丁香端着晚饭进去,看到窗户大开,景雅穿着一件夏日薄衫坐在窗前,风吹着她的头发和衣衫,灌进胸口。
丁香连忙上前,“啪”地一声把窗户关起来,拿起一件衣裳给她披上,嘴上埋怨道:“姑娘,这天刚入夏不久,这几日早晚还凉,你怎么能这样坐在风口上吹,生病了可怎么好。”
景雅听了怔怔不说话,丁香忍住眼泪,侍候她用晚饭,可她压根就没动筷。
这日晚上,景雅就发起了高烧,景庭赶紧喊来大夫给她开了药,几位丫鬟和谭若景雅忙着照顾,不停地用冷水给她擦身体。下半夜几位丫鬟让几位回去歇息。
景敏与谭若走了出来,景敏眼泪在眼眶地打转,哽咽道:“都怪我,是我出的馊主意,如果没有顾之俊这档子事,她怎会这样,是我害了景雅。”
谭若眼泪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抽泣道:“怪我,都怪我,顾之俊是我推荐的,是我有眼无珠,自作聪明。”
景庭对着大家道:“你们俩不要自责了,这是大家共同决定的,也没想到会这样。景雅再这样下去,不要说议亲,人能不能保住都……我明日就去找许临海,如今这样他总归会同意退婚了吧!小姑,等退好婚,我想带她们俩先回去。”
高珊深叹一口气,再在上京待下去,景雅的身体只会雪上加霜,不如让她回到熟悉的家中。
第二日一大早,正当景庭准备前往许府之际,许临海却自己来了。景庭在前厅接待了他,谭若与景敏则躲在偏厅偷看。
这人今日身着一身黛青色沙罗衣袍,更显飘逸出尘。看他从外面缓缓进来,不过三个多月时光,从当初的一介举子到今日的子斐公子,岁月对某些人似乎更厚爱些,却对其他人未免太不公平。
谭若想起景雅又是一阵心痛,也更懊悔自己自作聪明,自以为是,到头来却是害了景雅。
两人入座落定,寒暄片刻后便谈到今日主题。
此时此刻,景庭也没兴趣和他绕圈子,说道:“我本欲今日前往府中拜访,没想到子斐兄亲自造访。来上京已有三个多月,景雅生了重病,家中祖母甚是思念,我们想尽快回家。”
“景雅生了重病,大夫怎么说。”许临海手持杯盖,拂去茶水表面的茶叶,气定神闲地喝着茶。
“郁思沉积,身体羸弱,需好好静养,恐怕不是一年两年。子斐兄鲲鹏展翅,前程万里,吾妹蒲柳之质,加上又有恶疾,即使痊愈也过了花期,到底不敢耽搁你,还请子斐兄三思。”景庭诚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