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敏“啧”了一声,不乐意了,“这说明镇北侯大人不记小人过,人家大度着呢!”

“知道了知道了,你的大英雄大度着呢!”卢晴摇晃着景敏的胳膊撒娇。

孙小楼携戏班全体人员在雷鸣般的掌声中谢幕,众人正准备离开,这时戏班主事上场,言说为了庆贺此戏成功再演,决定歇息片刻后,再加演《张太守乱点鸳鸯谱》经典桥段。

这幕剧是孙小楼戏班的拿手好戏,幽默风趣,格外受人好评。

众人有此意外惊喜,纷纷又坐下,等着看下一场戏。周边一些夫人姑娘们在聊天,说些东家长西家短。

谭若左边有两位姑娘正在说话,她本不好意思偷听,可两位姑娘说话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传到她的耳朵去。

两位姑娘生得颇为美丽,衣饰精美,妆容新潮,其中一位一笑有个酒窝,梳着灵蛇髻,另外一位眉目如画,梳着飞仙髻。

看卢晴神色,并不认识两位,应该是出自普通富户。

飞仙髻姑娘说道:“这孙小楼美是美,可与镇北侯相比还是差得远。”

酒窝姑娘执起扇子,微笑道:“那是自然。只是这戏中少年将军接回母亲,搬回尚书府,认祖归宗。而侯爷却是父母双亡,如今却混迹在青楼之中。”

“我听说他被月华楼的绿腰给迷住了,三天两头要去她那儿,绿腰别的客人都不愿意见,那就是个妖精。” 飞仙髻“哼”了一声不甘道。

看着飞仙髻那愤愤不平的样子,酒窝以扇掩鼻偷笑。

看她轻笑,飞仙髻轻捶一下她,嘟囔着道:“让你笑话我!”

酒窝止住笑,“他这种人,不被绿腰迷住,也会被妩娘、细娘或者那眉娘所迷。”

飞仙髻泄下气来,明白酒窝所言属实,有点恨恨道:“也不知以后便宜了哪家姑娘。”

酒窝看她泄气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我不知道便宜哪家?但知道不会是你我,再说也不见得是好事。你啊不要代入太深,这人是高高在上的太阳,与我们这些地上普通人家离得十万八千里!”

谭若窃笑,这飞仙髻又是杨穆的一个拥泵,而酒窝却理性实际得多。

飞仙髻不解道:“那你说不见得是好事什么意思?”

酒窝摇了摇头,一副她不开窍的样子,无可奈何道:“你这木头脑袋就不能多想想!你看看这兰陵新曲,他如果纳了绿腰,那绿腰是不是就和他母亲一样,那他是不是要誓死爱护她,你说哪家小姐愿意要这样的妾室,这样的主母难道不会重蹈他大母的覆辙。”

谭若仔细端详这位有着酒窝的美丽姑娘,真是想得长远。

“那,那也许哪家小姐格外贤良淑德,只要那绿腰安守本分,妻妾相处也能安宁和谐!”

“这事啊,我看难。”

“那他有没有可能直接就娶绿腰呢!也不是没这样的先例!”飞仙髻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前朝有一位将军娶了位青楼夫人,那夫人陪着将军征战沙场,后来传为一段佳话。

酒窝被她给问住了,半晌道:“这不大可能吧,他现在什么身份。但他母亲也出身青楼,这就不好说了。”

飞仙髻深深叹了口气,酒窝看了看她的脸色,似乎马上就要哭出来了,连忙安慰道:“好了好了,我的好姑娘,这八字还没一撇的事,你就别伤心了。留着你那眼泪,等他正式娶哪家姑娘时,你再哭也不迟!”

飞仙髻抽了两下鼻子,把眼泪给甩了回去,“我听说绿腰一舞倾城,武陵年少争缠头,也不知道美到什么程度。”

谭若心中痒痒,也想看看月华楼第一绝一舞倾城。

酒窝看飞仙髻这样子,轻笑道:“我听说只要她想,就没有哪个男人不倾倒的,月华楼三大头牌之首,岂是浪得虚名。听说那眉娘风头日盛,已经把细娘挤了下去,现在三大头牌是绿腰、妩娘与眉娘,二三名还可以争争,头名就甭想了。”

也不知道杜艳她最近如何了,也有一段时间没见,好在大表哥留了送信息的渠道,倒也不至于照顾不到。

彼其之子

正在等待过程中,谭若看到一人走到离自己不远处,对她使眼色,看起来很面熟,定睛一看,原来是杨穆身边的贴身侍卫杨五。

谭若寻个借口走了出来,杨五在外面等她,说杨穆也在这儿,想见见她。她跟着杨五走出戏园,来到后院一幢小楼。

推门进去,看到杨穆负手临窗看着外面的池塘,听到声音转过身来。

他今日着素白长袍,乌发束冠,颀长挺拔。

彼其之子,颀且长兮,美无度!

谭若可以理解各位姑娘们。她觉得有点尴尬,刚在前面看了戏,马上就见到戏的正主,还被别人给捉了个正着!

杨穆则看着她,她的脸上生动地写着在想什么,有几分尴尬,有几分羞怯,又带有几分好奇。

谭若走上前去,硬着头皮道:“好巧,你今日也在。”

“是啊!得看看我的故事是被怎么演绎的,要不然都不知道我竟然还有那么好的运气。”

“母亲尚在还能承欢膝下,认祖归宗,将来搞不定还会儿女双全,想想睡觉都能笑醒。本来想把这孙小楼戏班子给拆了,后来仔细一想还得沾沾这喜气。”

谭若被他这么一通不褒不贬、不阴不阳的一番话说得上气不接下气,不知道该怎么接他的话。感情他不找孙小楼,换个人找茬!

“戏好看吗?”杨穆问道。

谭若有点尴尬,只得微微点了点头,见他今日阴晴不定,想起别人说他喜怒无常,看来也不是空口白说。

“其实……其实这出戏一直赞您英勇无敌,怜您身世坎坷,希望您日后能幸福美满。我们这些看戏的人也感同身受,您既然允许孙班主演了这出戏,想必也是和我们一样的想法。”

谭若小心翼翼地瞟了他一眼,见他面无表情不只喜怒,只得硬着头皮道:“你的身世和事迹本来就在大昭传得……传得妇孺皆知,有没有这出戏都……”

杨穆听了她这一番话,脸色稍霁。看他脸色似乎恢复一些,不似开头那般皮笑肉不笑,“再说您本来就鹤立鸡群,众人的猜测臆想您就算想禁也禁不住的。”

杨穆不置可否,“你看了这出戏就没什么想问我的?”

“嗯,这戏前面您父母之事以前和我说过,大家也都知道,大伙儿很好奇后面说您,说您……”

“说我什么?说我会不会如戏中一般驱逐夫人,认祖归宗?我听说上京还有以此开赌盘的。”看她吞吞吐吐,不干不脆,杨穆挑眉似笑非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