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不多吧,不过这不是面具,就是妆容,就像你们姑娘家化的妆。”他稍作解释道。
她今日博施粉黛,衬得脸颊樱红粉嫩,言笑晏晏,像春天的花儿一般鲜艳生动
谭若了然,这很可能涉及机密,不便多说细说。
“说起来我运气真好,碰到你刚好懂医,你学了很多年医?”
“我们家有药材铺子,我从小就跟着我娘学,就会了些,那日真是好险。”现在说起来,谭若还是有点后怕。
他反而没有她那么紧张,像这件事他不是亲自经历似的,“难怪。你日常还喜欢做些什么?”
“也没什么,就读读书做做农活,经常和朋友们去湖上玩,还有就是陪我娘到城里逛逛街听听戏做做衣裳。”
她的手指纤长,有微微薄茧,指甲虽然清洗得很干净,但缝里还微微有点黄。
“你家里有婢女,店里还有伙计,粗活还需要你亲自做?”
见他盯着自己的手指甲,分拣药材染上的黄色一次还洗不清,她蜷起手掌放在桌上,遮住指甲盖,“我娘说,一定要自己懂才行,否则很容易被别人给蒙了。”
临安药铺货色品种和银两出入要近十倍于家乡店铺,这大半年她一直在学怎么管铺子,她时不时就去铺子里,学着怎么进货、分拣药材、抓药,好在有彦敏这个好老师手把手教,传她真经,现在已精通很多。
“你来临安大半年,还会一直待下去?”
“快了,等我爹访学结束我们就回去。”她脸上洋溢着抑制不住的欢欣雀跃。
来临安日久,与景雅景敏相处很好,很舍不得她们。只是刚开始的新鲜劲过了,又在临安碰到这么多事,加上也想念爹和李征......
“若有时间一定要向谭夫子请教。”杨澈郑重道。
“你若是以后来苏州的话,我请您吃三堂观的灌汤包,包子汤汁特别多,您要先咬一口,把汤汁先吸完,然后再吃包子皮和馅,特别特别好吃。”
见他对父亲如此尊重,又吃到这么美味的烤鸭,也要投桃报李才是。
提到家她心意满满,眼角嘴角都忍不住上翘,眼中似有星光闪烁。
“好,只是难道你会一直待在家乡?”他的话颇有几分玩味。
她抬起眉头,疑惑道:“我不在家乡要去哪?”
他微微笑笑,没有多话。
等茶喝过几巡,他递过来一个方匣,还有一个缠裹着的布包,匣子乃红木精工制作,镶嵌着珍贵玉石。
她有点犹豫,慢慢打开了方匣,是一套黄金蔷薇镶宝石首饰,时人爱牡丹芍药华贵,文人则爱梅竹菊之气节,蔷薇乃寻常田野之花,珍贵首饰一般不会以它作图形。
她立马关起匣子,递了回去,“太贵重了,我不能收。”谭钧从小就教导严格,施恩不图报。
他抬手阻止道:“不过是小东西而已。”
推辞几下,见她态度坚决,只得作罢。
她又打开布包,竟是一套叶氏金针,乃学医之人梦寐以求之物,可惜价格昂贵。
“这套金针你不要推辞,拿着还能治病救人,也是帮我积德,拿回去就是死物了。”
盛情难却,她最终收下了,看出来时间已经不短,便起身告辞。
杨五上得二楼,看到杨穆站在二楼围廊处,正目送谭若缓缓离开。
铁马冰河
杨穆不日即将远行,这日天气晴好,杨穆与李璨夫妇在知州府后花园喝茶。
花园一旁放了香几,置有香炉,点了苏合香。婢女上了好茶,糕点却是李夫人亲手所做。
“雪原,你可不要嫌弃,我这园子可比不上畅春园隽秀风雅,有美姬美童侍候,还有绝色美人弹琴娱耳。”李璨戏谑道。
杨穆身份今时不同往日,加上上次遇刺,守卫更是森严。此次来临安,人员众多,知州府地方小房间少安置不下,再说是代天巡狩,便落脚在畅春园中。
王木自然不会放弃这样的好机会,安排得甚是妥帖,美姬美童美食美景,无一不精不美。王木又设宴邀请,唤出国色天香声名远扬的王明珠为他抚琴,李璨打趣的正是此事。
杨穆挑了一下眉,笑道:“那要不我俩换换,嫂嫂你可同意?”
李夫人笑着说:“我没意见,可就怕他没这个福分。”
李璨连忙摆手,装作一副妻管严的样子,“不敢不敢,我可无福消受。”
几人都笑了。
李夫人接着道:“不过话说回来,这王明珠真是国色,我也算见过不少绝色美人,除了宫里的几位贵人,真没见过容色更胜之人。更难得善诗文词赋,弹得一手好琴,做得一手女红,还是今年的莲花仙子。”
杨穆不置可否,嘴角微微牵动,“的确是难得一见的佳人。”
“雪原,难道你就一点不心动?”
李璨觉得有异,“是不是有人说到你这边了。”
李夫人咯咯笑道:“哎哟……自从畅春园宴会后,我这可热闹了,每日要接待七八拨人,像个戏园子似的。这接下来几日,要来拜访的帖子又有好几十封,在桌上叠了一大摞。我还寻思着趁雪原还没走,再办一场雅集,好让她们当面问问雪原!“
“嫂嫂辛苦,是我的不是!”杨穆作揖抱歉道。
李璨平时虽稳重,但听到这种风流韵事,睁大双眼,也来了精神,说道:“那可得抓紧时间,雪原也二十有二,过完年就二十三,平常人家孩子都去打酱油了。”
杨穆看他们夫妻一唱一和,没再言语,只一口一口地喝茶,夹起一块点心尝了尝,“嫂嫂这点心越做越好了,李兄你这口福有的。”
“看把你急的,以雪原的品貌地位,天下女子还不是任他挑选。”李夫人看李璨一副猴急样,嗔道。
杨穆忙把手中的茶杯放回桌上,“嫂嫂折煞我了,我何德何能,敢让天下女子让我挑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