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59章 凭什么父亲能进去,我就只能站……

徐可心伏在地上?, 腹部抽痛不止,只过片刻,下身?的裙摆就?被掺杂着羊水的鲜血浸染。

额头沁着冷汗, 她本能地挪着膝盖, 费力地向林昭明?爬去?,每爬一步腹部抽痛一分, 她顾不了那么多, 耗尽了力气终于一步步爬到?他面前, 扯着他的衣摆,仰头恳求道?,“昭明?,去?寻郎中好?不好?……”

自?从怀有身?孕后, 她就?一直期盼这个孩子的到?来,她不想失去?这个孩子。

慌乱的脚步声在身?后响起, 周菱和那个丫鬟跑走了,独留她倒在血泊中,脸上?血色全失。

“昭明?,救救我, 救救我的孩子……”

徐可心紧攥着男人的衣摆,像抓着救命稻草一般, 仰头恳求地看着他,“昭明?,我不能失去?这个孩子……”

她期盼了很久, 做了很多, 已经做好?成为一个母亲的准备,她真得不能失去?这个孩子。

徐可心半伏在地上?,祈求地看着他, 却见林昭明?眸色复杂,居高临下地俯视她,依旧没有理会她的意思?,好?似旁观的看客,等待她的死期。

头愈发昏沉,她紧咬舌头强迫自?己清醒,微微躬着身?子,不再寄希望于林昭明?,费力转过头,却见不知何时周菱和那个丫鬟已经跑走了,她的丫鬟也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深深的无力压在心口,眼眶忽得酸胀。

她只想留下这个孩子,不想失去?这个孩子,秉着心上?的念头,毫不犹豫向路口爬去?。

之前几日下了春雨,雨落在地上?,留下一地泥泞,石砖散着潮湿的气息,血迹顺着衣摆拖过的痕迹沾在石砖上?,留下满路的血。

她这一生都是潮湿的,浸在泥潭里面,寻着根本看不到?的希望,以最难堪的姿势,不断向岸边爬着。

她已经见到?了芦苇荡,只要扯住芦苇,就?能爬出?泥潭,见到?她的飞鸟。

她不想松手……

她想寻到?一个人,无论谁都好?,那人可以帮她去?唤郎中,可以救下她的孩子,将她从泥潭中拽出?去?。

意志昏沉的最后一刻,脚步声在身?后响起,她被人抱了起来。

那人勾着她的腿弯,脚步很急躁又很稳,紧紧环着她的身?子,将她抱在怀里。

徐可心费力抬眼,却见林昭明?紧绷着脸,面上?没有一丝笑意,甚至没有幸灾乐祸的嘲弄神色。

昭明?愿意救她……

她缓缓抬手,想要抚上?他的侧脸,可触及到?他面庞的前一刻,彻底失了力气,重重垂落在地。

很累很累,说不出?来一句话,石头堵在喉咙上?,压住里面的哽咽,好?的坏的一并堵在里面,再也吐不出?半个声响。

昏迷时,她依稀听到?林昭明?咬牙说,“徐可心,都是你欠我的。”

昭明?又把错怪在了她身?上?,她告诉欠了昭明?很多,可在她的记忆里,她不曾欠了这人什么,反而是林昭明?,一次又一次哄骗她,将她拖出?泥潭,又松了手,任由她下坠。

她做了梦,有心事?时,噩梦总是不断,鲜少能睡个好?梦。

不过这次她的确做了好?梦。

梦里她回到?了林昭明?还未入学堂之前的日子,那时他们之前只有他们两?个人,林昭明?对她的喜欢也很纯粹,只是喜欢她,会唤她姐姐,会讨她喜欢,为她编织了一场短暂的美梦。

很短,但的确是她潮湿的过往里为数不多的晴天。

梦境流转,她又看见了母亲,母亲会温柔地抚着她的头发,轻声哄着她,但不会让她依靠,母亲的心里只有父亲,并无旁人。

她并未有过几日快活日子,连带着梦也不长,不似噩梦,会困扰她许久。

临到?最后,她走进了一片草地,暖风吹得她很舒服,日头也很足,一整天的晴天,不会下雨。

一只飞鸟从远处飞来,落在她的肩膀上?,亲昵地贴着她的侧脸,飞鸟陪在她身?侧,化?为一少女,埋首在她怀里,陪她静赏暮春落花。

蔌蔌落红都尽,依然见此清姝。

徐可心环抱着怀中少女,心格外安宁,甚至想陪她留在此处,永远不离开,直到?少女跑走,她才慌了神,寻着少女的身?影追去?。

听雨阁。

屋内哭喊声不停,撕心裂肺,疼得要把心哭出?来似的。

一门之隔,林昭明?站在门外,垂在身?侧的手紧攥成拳,分明?生产之人是徐可心,他却白了脸色,面上?血色尽失。

林怀瑾匆匆赶到?时,却见他二弟失了魂似的站在产房外,面色惨白至极。

他劝解道?,“徐姨娘吉人自有天相,你姑且前去?科考,待过了时辰……”

“她还未出?来,我留在此处陪她。”林昭明垂着脑袋,头也不抬道?。

“你因何留在此处?”

未等林怀瑾开口,女人的斥责声从远处传来,大夫人快步上?前,焦急道?,“科举乃是人生大事?,勿了今年还要再寻一年,昭明?勿要犯浑。”

林怀瑾唤了一声母亲,向后退了一步,大夫人站在林昭明?面前,劝解不停,可无论她说什么,林昭明?单站在那里,没有任何离开的意思?。

大夫人见他冥顽不灵,气急扬手,一巴掌打了上?去?,“你是要气死我不成!”

啪的一声,林昭明?的脸颊霎时泛红。

一旁的下人们见状纷纷低下头,未敢再看下去?。

可饶是被打了,林昭明?依旧不为所动,只低声道?,“科举罢了,误了今年还有明?年。”

他语气没有半分焦急无措,反而格外平静。

见他面上?浑不在意,大夫人紧抿着唇,直言道?,“今日你若留在此处,往后便不再是我的儿子,你只同往日那般追着那女人身?后跑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