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两人松口气以为林淑华终于停手时，就见林淑华面前突然伸出来一根极细的枝条，枝条虽细但极有韧劲，打在身上不比刚才的树枝轻松。

林淑华喘着粗气，诧异地朝枝条方向看，就见小闺女王小蕊双眼红如小兔子，眼底恨意汹涌，捏着枝条的指尖都泛了白。

如果不是林淑华不让，她恨不得亲自上手灭了王家这些个畜生。

林淑华没说话，只接过小闺女递来的枝条，又重新刷刷扇起来。

“哎呦……哎呦……别打了，婆婆快被儿媳妇打死了，还有没有天理哟。”

王老太实在受不住了，此时也顾不上保护大孙，手脚并用开始爬走。

林淑华才不给她逃走的机会，她逃她追，细细的枝条快如闪电，一下下扇在王老太身上。

就在这时，大队长姗姗来迟，他像是刚被人从茅坑上拉起，一边系着裤腰带一边骂骂咧咧。

“连屙屎都屙不清净，着急忙慌的，到底要干啥！”

带他来的是王大柱，他早在王老太大放厥词时就跑了，就怕奶奶被发狠的大伯娘大嫂弄死。

人群见大队长来了便自动散开，大队长刚系好裤腰带，抬头就见王老太在地上爬走，身后林淑华高举枝条一边追一边打。

“哎哟我去。”

大队长眼珠子都快掉下了，他莫不是屙屎屙出幻觉了？怎么会瞧见王家那永远将头低如尘埃的大儿媳在打大队里最泼辣蛮不讲理的老婆子？

王老太见终于有人来救自己了，哭着喊着就要往大队长的方向爬。

“大队长啊，你可算来了，快救救我老婆子，我快被儿媳妇打死了。”

大队长见林淑华那凶狠的模样，吓得直咽口水，他本能地想后退一步，却被王大柱抵住后腰，

“大队长，你快去劝劝吧，我奶真的快要被打死了。”

林淑华见大队长来也停了手，她不能王老太恶人先告状，将手里的枝条一扔，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哭天喊地抹眼泪。

“呜呜呜，大队长，你可要为我家月牙儿做主啊，王家人好狠的亲，亲生父亲要把孩子扔河里淹死，亲祖奶奶还说孩子死了就死了，这可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啊，王家这么草菅人命，说出去还不毁了咱们大队的名声。”

她鼻涕一把泪一把，看得大队长眼皮直跳，就见林淑华狠狠抹了把泪，指向在场的众人，

“大家伙可都看见了，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没有作假，大队里的人都能为我作证，还求大队长主持公道，不然，不然我可就要去县城报公安了。”

听到公安二字，大队长的脸立马垮了下来，上个月王家遭贼已经报了一次公安，如今再报公安又是王家的事，县里的领导该怎么看他们大队。

大队长重重哼了一声，

“王家媳妇，你身为儿媳打了婆母，要是报公安你也没有好下场。”

李秀云王小蕊一听顿时着急起来，林淑华止住了哭声，被两人从地上扶起。

她上前两步，直面大队长，双目有神，腰杆挺得笔直，一字一句铿锵有力，

“我怕什么，公安同志总不会有失偏颇，到时候就看看是王家人判得重，还是我这个维护孙女的奶奶判得重！”

第32章 一个刽子手一个旁观者

大队长被林淑华凌厉的视线逼得后退半步，他是见过林家父母的，这么多年过去，他几乎已经快忘了林家父母的样子，可如今看着面前的林淑华，他突然从这个瘦弱的女人身上看到了林家父母不畏强权死亡的影子。

他心跳加快，这一瞬间看明白以往林淑华在大队里唯诺可欺，从不与人交恶不是因为她不敢，是没人踩到她的逆鳞，如今有人踩到了她的底线，她就像是沉睡的猛虎，只要出击便是一招致命。

“林淑华，你消消气，这件事我已经知道了，大家伙都能为你作证，我也绝不是会包庇人的性子。”

“王天赐做出这等猪狗不如的事，要是传出去，我们大队都会蒙羞，你是他母亲，母亲教育孩子外人插不了手。

至于王老太，大家相处几十年，也都清楚她的脾性，你打婆婆这件事，咱们大队的人不会外传，你打了气也消了，王老太也受到了惩罚，不如各退一步？”

林淑华知道大队长是在偏袒自己，为了后续的计划，她也不想在村民心中留下一个蛮横泼辣的形象，该示弱时就示弱，她再次低头抹起泪来，

“我替月牙儿感谢大队长的宽容，也感谢各位爷爷奶奶叔叔婶婶的仗义，我家月牙从一出生就不被爷爷父亲待见，要是再没了我这个亲奶奶护着，孩子该多苦啊。”

林淑华没有做戏，上辈子月牙没活过两岁，也是死在了这个月，那是一个暴雨天，她和李秀云在厨房干活，月牙不知怎地掉进了水缸，等被王小蕊捞起来时，小丫头已经没了呼吸。

好在林淑华以前在大院里学过一点急救，好不容易将月牙儿肺里的水排出，小丫头却在晚上发起了高烧。

月牙儿是因为高烧而死的，赤脚大夫给的药没有用，说是要去县城里挂水，可倾盆的暴雨像是不给人活路，等她和李秀云连摔带爬抱着月牙儿赶到县医院时，小丫头早就断了气。

那一天的痛彻心扉，林淑华至死难忘，李秀云也因失了月牙儿，往后的几十年再没跟王天赐生孩子。

想到这里，林淑华的眼泪比暴雨还来得猛烈，见她哭得肝肠寸断，周围有孩子的母亲都开始悄悄抹泪。

王家人真是狼心狗肺的东西！

大队长看着依偎在妈妈怀里仍在啜泣的小月牙心里也不好受，他也是有孙子的人，如果有人要害他的孙子，他只会比林淑华做得更过。

“好了好了，王大柱赶紧把你奶奶扶回家去，别在外面丢人现眼，要是再惹事，我就扣你们家工分。”

“还有王天赐，来个人把他抬回去，连亲生孩子都下得去手，真不是个东西！”

大队长不耐烦地安排，又朝众人挥挥手，大家这才重新下河捞鱼。

“妈，您别哭了，月牙儿没事，咱们回家吧。”

李秀云红着眼上前安抚婆婆，婆婆待自己和月牙真是极好，她在不知不觉中已经认定了林淑华这个妈。

王小蕊也上前扶着妈妈，

“妈，大嫂，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不应该让王姗姗抱着月牙。”

李秀云想说哪里能怪小姑子，就见林淑华猛地抬头，安抚地拍了拍王小蕊的手，视线在周围寻找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