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悠筠并未言语,她愣愣地打量着竹傲阁房间四周,闻着四周弥漫着属于男子的淡淡清香,竟种说不上来的熟悉感,还有房间里一些祝公子留下的小物件也让她觉得异常熟悉,她的心脏骤停,脑袋也似炸开了一样,身体竟僵硬地丝毫动弹不得。

小兰也发现了简悠筠的异样,她来到了简悠筠的面前,一脸不可思议地盯着面前的人,眼中流露出一丝惊慌。

只见一滴水珠低落在手背上,简悠筠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发现自己不知何时早已泪流满面了。

第42章 容少濂深夜闯花楼

“悠筠,你这是怎么了?”小兰看着简悠筠莫名其妙哭泣的样子,一时之间慌了手脚,她赶忙从身上取出一块手帕,为简悠筠擦干脸上的泪痕。

简悠筠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哭,不知怎么的,这周围的一切,竟让她觉得万般的熟悉,甚至熟悉到让她的心头微痛,然后泪水便止不住落了下来。

虽然记不得自己以前是否是个多愁善感之人,但这两年,简悠筠自认为自己乐观无比,连别人把她当做傻子,她都觉得没什么好生气的,反而还坦然接受。

这是怎么了呢?她想不明白,更是想不通。

索性她也不去再想。

简悠筠接过小兰递过来的手帕,在脸上毫不温柔的抹了一把,然后嘴角边像变戏法一般,瞬间漾开一抹灿烂的笑容:“小兰,今天怎么沙子进眼里,会流这么多眼泪呢?”

小兰听简悠筠这么说,有丝奇怪:“你是说沙子进到你的眼里了吗?”

“是啊!”简悠筠说着,脸上的笑容再次放大,“我要去告诉娘亲,今天的沙子肯定很大,让她找人来好好打扫一番。”说完,简悠筠便一蹦一跳地出了竹傲阁,留下一脸不知所措的小兰。

简悠筠回到自己的房间,简花花已经让人在桌上给她备好了晚饭,简悠筠吃了几口,觉得没什么太大的食欲。不知道是不是今日遇到太多的事情,她觉得有些累了,便去床上躺好,闭上眼睛,不一会儿便进入了梦乡。

冰冷的湖水瞬间侵袭着她的全身,简悠筠被水呛得猛地咳嗽起来,但周围的水依旧不放过任何缝隙,想要浸透她全身的每一寸肌肤。她猛地睁开了眼睛,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不在那香软的床铺上,而是在一片一眼望不到头的湖水里拼命挣扎着。

“救命……”她的声音是自己都不熟悉的破碎与沙哑,然而一张开口,那些湖水便争先恐后地奔涌至她的口中。

“救……”她再也发不出任何的呼喊之声。

整个身体像是绑了千金的重担,简悠筠无力反抗,只能任由着身体往下沉,任由着冰冷的湖水将她紧紧包围住。

迷迷糊间,她的眼前竟然闪过一道熟悉的身影。

那是一张模糊的脸,但又是一张熟悉到令她觉得心痛的脸。

那张脸上有着这世间最温柔的线条,最精致且温和的五官,但是在湖水里,在光影都无法抵达的黑暗湖水里,那张脸又显得冷酷无比。

“你是谁?”简悠筠在心里问。

然而那脸上依然没有什么表情,只是慢慢靠近她,然后便瞬间散开在冰冷又黑暗的空气里。

一滴滚烫的泪落入简悠筠的颈间,这温暖的触感,让她猛地睁开眼来。

此时她还躺在自己卧室那温暖又舒适的大床上,而刚刚只不过是一场令人伤感的噩梦而已。

简悠筠这才舒了一口气放心下来,她伸出手打算拍拍胸口安抚一下自己至今还狂跳的心脏,哪知道一抬手却碰到了一片温热的水,还伴随着一股腥味。

她的床上怎么会有水?

简悠筠把手凑到眼前,借着烛光仔细端详起来,却见那哪里是水,而是赤红的鲜血!

一声大叫刚要冲破简悠筠的喉咙,却被斜地里伸出来的一只冰凉的手堵住。

不知何时,简悠筠的身后多出了个人,此时那人正贴在她的身后,紧紧捂住她的嘴。

简悠筠试图挣扎一番,她用胳膊往后用力一顶,可那人似乎早就猜到她的动作,身子不但灵活的避过,还一个巧劲,用另一只手将简悠筠的手钳制在了身后。

简悠筠又用脚向那人猛地踢过去,没成想又被那人躲了过去,也不知他在身后用了什么办法,简悠筠整个人猛地一个翻身,便被那人压在床上,她的双手被那人的一只手固定住,而双腿则被那人的一只腿紧紧压在床上。

简悠筠愤怒地瞪着正压在她身上的男人,没成想这男人竟然不是别人,而是容少濂!

此时容少濂的脸离简悠筠仅仅一指的距离,简悠筠可以清晰地看见容少濂惨白的脸色。他的一只手正耷拉在一侧,肩膀处似乎受了重伤,鲜红的血从伤口处讪讪沁了出来。

简悠筠就这么瞪了容少濂良久,而容少濂只看了她一眼,便转移了视线看向别处。

也不知过了多久,容少濂终于放开了简悠筠。

简悠筠一下从床上爬了起来,躲到了最里侧的床边,有些惊恐地看着容少濂。

容少濂看见她这般如同小鹿受惊一般的模样,不由得轻笑了一声。

容少濂其实并不爱笑,即使是笑,那笑容也进不了眼睛里,带着三分冷漠和七分疏离。但不知为何,简悠筠觉得他此时的笑容却是真心的。因为烛光在他的眼底晃荡,让他的目光中多出了一抹璀璨得叫人移不开目光的神采。

简悠筠的心随着容少濂的笑容轻轻一颤,她甚至极不合时宜地想,如果容少濂多笑笑就好了。甚至,她因着这样的微笑,连怪罪容少濂深更半夜闯他闺房的不爽心情都散了大半,语气也柔和了起来:“你怎么在这里?”

容少濂听简悠筠的语气,像是并没有多少生气,刚想说什么,却听见门外响起了极轻的脚步声。

容少濂的脸色瞬间变了变,他还来不及解释,便将放置在简悠筠床头的香薰炉打翻,以掩盖血腥味道,然后他一手拉下简悠筠的床帐,又掀起简悠筠的被子,将两人盖在被褥之中。

简悠筠这才反应过来,这容少濂倒是好,刚刚没有责怪他闯自己的房间,现在倒是越发得寸进尺起来了。

想到这里,简悠筠便手脚并用,打算将盖在身上的被子拼命踢开,没成想又被容少濂钳制住了手脚,捂住了嘴巴,以及他怪罪的在她耳边低语了一句:“别动,你就不能消停一会?”

说完,简悠筠便愣住了,这是个什么情况?敢情自己还没来得及责怪容少濂,容少濂倒是先怪罪起自己来了?

但是碍于自己的嘴巴和四肢都被这个可恶的男人控制住了,所以简悠筠只能对着容少濂干瞪眼。

没过一会儿,屋外原先的脚步声渐渐远去,但容少濂似乎丝毫没有放开简悠筠的意思,简悠筠觉得自己再被容少濂这么捂下去,可能很快就会窒息。而容少濂今日,很有可能是特意来谋杀她的。

就在她思考做鬼要如何不放过容少濂这个大魔王时,门外原本已经远去的脚步声忽然又折了回来,然后便是两个男人低声的交谈声。

“看来是真不在这里了。”

“你确定容少濂跑到了这云雀楼中吗?”

“是我亲眼所见,而且他受了伤,应该也不会跑多远。我们再到附近看看。”说完,脚步声才渐渐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