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信后,木达雅的嘴角浮起一抹冷笑,额尔丹喜欢的就是这么不知廉耻,巴巴地要把自己嫁出去的女人?
她绝对不会允许!
想了想,木达雅重新拿了纸墨,在纸上模仿着容静姝的笔迹写道:“对不起,额尔丹,七年的等待太过漫长,我的身边早已出现了别的人,你若真看重我,就莫要再来寻我。”
木达雅在模仿笔迹方面有着过人的天分,经她模仿的字迹,绝对没有第二人能看出,即使是写出这些字的本人也难以分辨。
她嘴角扬起一抹得意的笑,将信纸仔仔细细叠好,重新绑在鸽子的脚下,在确保没有任何纰漏后,这才走出了额尔丹的房间。
额尔丹为人极为骄傲,看了这封信后必定会断了与这女子的情缘!
“额尔丹哥哥,我也是为了你好,你忘了她之前给你带去的伤痛了吗?三年前你气急攻心,险些死于敌人的刀下,是我不顾生死挡在了你的身前,替你挡了一刀,所以才留下了后遗症,每年这个时候都难以下床,你是个爱憎分明的人,应该知道谁对你真正的好,况且你今日也看到了,她的身边的确有了别人,还光天化日下和那个男人纠缠在一起……”
“够了!”额尔丹怒喝一声,过了好半晌才又说道,“木达雅,三年前你的确救了我,但这三年我也按照你的意愿,你每次发病,我都彻夜陪在你的身边,想这恩情也是还的差不多了,我累了,今日就不在这里陪你了。”
额尔丹紧紧闭上了眼睛,随即一摆衣袖,毫不留念地朝着房间的大门口走去,男子飘起的衣角带着一抹决绝的味道。
木达雅的心中突然浮起一丝不安,这三年,额尔丹在她发病时候,从来没有一次中途离开过。
肯定都是那个叫容静姝的女人害的,她的出现就能这么扰乱额尔丹的心神吗?
不,不能!她绝对不会给她这个机会!
当容静姝从望月楼脚步踉跄的回到胆小鬼酒楼的后院时,就看到了不远处容天玺那抹颀长挺拔的身影。
“容静姝,突然想喝点酒,你可以陪我吗?”容天玺缓步朝容静姝走来,嘴角挂着一抹浅笑,他手里拿着两坛酒,将其中一坛递给了容静姝。
容静姝怔了怔,只低头凝着容天玺手中的酒坛子一会,便飞速夺了过来,拍开酒封,仰头直直朝着喉咙灌下。
一股腥辣的味道瞬间漫过口鼻,她被呛得剧烈咳嗽起来,但一会又抬起酒坛子,继续往口中灌去。
“我这是上好的陈年老酒,给你这么喝真是糟蹋了。”容天玺在一旁淡淡来了一句,但他也并未阻止容静姝这么粗鲁的喝法,只是静静地将自己手中的酒坛打开,独自饮着,沉默地看着天际那轮孤冷的月。
一时间,没有人有言语,静谧的寒夜里,只有酒水的声音流淌,还有女子强压住的呜咽声。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容天玺的肩头一沉,容静姝已醉倒在他的肩头,女子的脸上还有一湾未干涸的泪。
他静静地注视着肩头的女子许久,最终叹了口气,将容静姝打横抱起,朝着屋内走去。
第291章 容家儿女番外(六) 纤纤情思
容静姝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晌午,她揉着自己沉坠坠的脑袋,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自己身在何处。
直到一碗热气腾腾的茶水送到她的面前,她才穆然抬起了头。
眼前的人是容天玺,他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正静静地看着她,过了半晌才开口道:“快把这碗醒酒汤喝了,你昨日里醉得太厉害了。”
听容天玺这么说,容静姝这才回忆起昨天的点点滴滴,痛苦的回忆让她的内心再次翻江倒海,她深呼吸了口气,努力将心底的情绪压了下去,告诫自己要坚强,她容静姝是什么人,经历过那么多大风大浪,怎么能被一个区区的男人打到了。
容静姝一把抢过容天玺手中的醒酒汤,仰头一饮而尽,抬首时,脸上终于扯出了一抹笑容,虽然看上去有些僵硬。
容天玺眼神复杂地看了她一眼,然后默默接过容静姝手中的空碗,放到了一边。
“容天玺,算你有点人性,还知道给我端一碗醒酒汤来。”
“头还疼吗?”容天玺没有理会容静姝言语中的调侃,低声问道。
他的语气虽然听起来依旧清淡,但也足够让容静姝吃惊地睁大了眼睛,他这个弟弟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送了一碗醒酒汤过来也就算了,居然还关心起她来了?
对于这种非正常模式的对话形式,容静姝一时半会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脑中突然开始纠结是不是该说一声“我很好,谢谢关心”或者“不疼了,果然还是亲人最好”之类的话。
但事实证明她想太多了,因为容天玺紧接下说的话又让她当即想翻白眼了,容天玺还是一如既往的,一句话就能将她气上天。
“如果不疼了,酒楼里还有一大堆事情等着你去做,作为这里实至名归的老板,不能整日都在游手好闲,我想你自己也不会好意思。”
“就知道容天玺不会这么好心。”容静姝小声嘀咕了一句,反正她现在正巴不得找点事情做,好将那个人彻底遗忘在脑后,不就打理酒楼吗,做就做!免得每日落人闲话!
“容天玺,有什么要我做的你说!”容静姝一副“壮志凌云”的表情。
容天玺勾了勾唇,不紧不慢地领着容静姝到了胆小鬼酒楼的后厨,他指了指厨房门口堆砌的一堆竹篓,说道:“容静姝,你今天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将这些竹篓中的菜全部理好。”
容静姝看着面前堆积成小山的竹篓子,不禁咽了咽口水,容天玺肯定是在耍她,让她去教训个人还可以,但是要让她理菜?她连这些菜的名字都叫不全!爹爹独自带着她生活的这些年,他们过得很是将就,对于吃的也很随便,哪里会有人静下心去理菜,而且还是这么多的菜!她若真要理,做完估摸着也得一整天了吧。
容静姝怒目看向容天玺,刚要张口说话,容天玺却先她一步开了口:“容静姝,你未免想太多,我丝毫没有愚弄你的意思,作为一个酒楼的老板,必须熟悉从底层到顶层的所有工作流程,当初我和娘亲开店之初,这些事情全都是我一人亲力亲为,如今这酒楼上上下下所有的工作我都做过,你若不信我可以给你演示一番。”
容天玺走到其中一个竹篓的边上,拿起竹篓里的一把青叶菜理了起来,那样子看起来的确十分娴熟,不过虽是理菜如此登不上大雅之堂的动作,在容天玺做来却带了几分优雅,给人一种赏心悦目的感觉,不一会,他就理好了一大把的菜。
此时的容静姝再也说不出反驳的话来了,好吧,她承认容天玺对理菜方面很熟悉。
“酒楼里的张婶专门负责这一块,你若有不清楚和不会的地方,可以去寻她请教。”容天玺不紧不慢的拍了拍手上沾上的泥土,走到容静姝的面前,“你可还有疑义?”
容静姝面上虽然还有几分郁色,但心里当真是心服口服了,遂不情不愿地开口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不就理个菜吗,做就做!”
说罢,容静姝就搬了个小板凳坐下,与一大堆绿叶菜拼斗起来。
一旁的容天玺原本带着几分戏谑的表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却是一抹看不懂的神色,他静静地看了女子纤细却婀娜有致的背影一会,便一撩衣袍下摆,朝着远处走去。
时间和忙碌永远是治愈心灵的良药。
容静姝,希望你尽快将那人放下。
本以为很简单的事情,但做起来却一点都不简单,容静姝就这么和一大堆菜叶子缠斗了好几天,每天她都累得腰酸背痛,只要一到晚上,她都能倒头就睡,一点胡思乱想的时间都没有。
容静姝发现自己的心也似乎不是那么痛了,原来爱上一个人不易,忘却一个人却是如此简单。
她自嘲地笑了笑,伸手将面前竹篓子中的最后一根菜叶子理好,便拍了拍手,起身站了起来。
远处的日头还正旺,现在完成任务的速度真是越来越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