宏观却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道:“简姑娘,你知道少爷他如今在哪里吗?又怎么去找!”

“我不管,即使走遍天涯海角我都要找到容少濂,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你若拦我,我现在就死在你的面前!”

宏观果真乖乖地将擒住简悠筠胳膊的手放下,简悠筠正欲抬腿往前跑,却听见宏观有些低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简姑娘,我带你去找少爷吧,我方才在寻你的路上就想好了,把你强行关在农舍也不是长久之计,你能逃得了一次就能逃的了第二次,而我也同你一样,放心不下少爷,倒不如同你一起去战场找少爷,即使被少爷杀了,我也心甘情愿!”

“真的?”简悠筠转过身,有些不确定地看向宏观。

只见宏观用力地点了点头,眼里写满了坚定。

还不待简悠筠露出欣喜的笑容,就被宏观一把抓住,急速向前走去。

“简姑娘,我知道黑旗军在哪里作战,我现在就带你过去!”

宏观也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两匹马,虽然不是千里良驹,但毕竟胜过两人的脚力,据宏观说,若中途不做休息,骑着这马三天三夜便能赶赴战场。

宏观本担心简悠筠身体底子弱,支撑不住,所以并不建议没日没夜地赶路,但简悠筠却摇了摇头,她只想以最快的速度到达容少濂的身边,再累她也不怕!

这一路上,简悠筠和宏观二人越接近战场,四处的景象越是惨绝人寰,民不聊生,而黑旗军战败的消息也传入二人耳中,据说黑旗军在绝不可能的条件下强行拖住了风宁联盟军三日,为大部分的云国难民转移创造了条件,但这之后,黑旗军坐下一千二百四十一人全军覆没,无人生还,而云国也彻底被拿下,沦为了风国的附属国。

简悠筠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整个身体都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但她依然坚持赶赴战场,在没有看到容少濂的尸体前,她绝不相信他已经死了!即使他死了,她也要找出容少濂的尸体,亲手将他埋葬!

本来中途还停下来吃些干粮,但这之后,简悠筠干脆连干粮都不吃了,只没日没夜地赶路,有时候宏观实在看不下去了,便劝说简悠筠休息一下,但简悠筠只是坚定地摇了摇头,女子目光里凝着的都是死灰般的坚持,看得人不禁长叹一声,宏观也不再劝,便都由着她了。

三天三夜仿佛过了一个世纪一般漫长,简悠筠和宏观终于来到了黑旗军与风宁联盟军最后交战的地方,这几日没日没夜的赶路,简悠筠早已精疲力尽,能让她支撑下去的不过是靠着一股信念,一种希冀。

简悠筠闻着鼻端充斥着的浓重血腥味,看着满眼黑压压的尸体,踩着脚下还未干涸的血河,只觉得一阵强烈的不适感在胃里翻江倒海。

这一幕何曾熟悉,云雀会众人尸躺遍野的画面还犹在眼前。

宏观看简悠筠的脸色有些不对,而眼前的尸海也让他心如死灰,他拉住简悠筠,悲痛地说道:“简姑娘,我们还是回去吧,少爷他肯定……”下面的话他没有说出口,这个事实他也不愿承认,但眼前血腥的画面却容不得他怀疑。

简悠筠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她使劲甩开了宏观拉住她的手,一步一步地朝着尸海走去,竟蹲在地上在尸体里一具一具地翻找起来。

宏观心里大恸,本想伸手阻止,但在看到女子毅然决然的表情后,又瞬间将手收了回来,一个女子尚且能做到这种地步,他一个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在这个时候想要退缩了,简悠筠说得不错,少爷的尸首一天未找到,便一天不能证明少爷死了!

宏观一咬牙,也学着简悠筠的样子,在尸海了翻找起来。

一张张狰狞恐怖的死人脸在眼前一一闪过,简悠筠也不知道自己翻找了多少具尸体,她甚至找到了几个熟悉的面容,里面有张平也有应声的尸体,但偏偏找不到容少濂。

她手上的动作更快更急,全身都沾满了血污也不在乎,只机械般地重复着手中的动作,直到一抹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简悠筠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过去的,只知道身体的每一根毫毛都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冰凉的泪就如决堤的河,再也抑制不住地流淌而出。

容少濂,会是你吗?

第220章 生死相随

拨开挡着男子身体的人,那个男人完整的模样终于呈现在了简悠筠的眼前。

虽然他看起来凌乱不堪,满身满脸都是血迹,但简悠筠依然一眼就认了出来,躺在自己面前的人正是容少濂!

简悠筠瞬间不会动了,也不知道自己是太过开心,还是太过悲痛,只怔怔地看着容少濂的脸,不知道该干什么。

倒是宏观先反应了过来,他一搵眼角的泪水,飞速跑到容少濂的身体前,探了探他的呼吸,直到感受到手指上传来的丝丝温热,这才激动地转身看向了简悠筠。

“简姑娘,少爷他没有死!他还有呼吸!”

这个时候,简悠筠才似如梦初醒般地看向了宏观,下一秒便疯也似地冲上去抱住了容少濂昏迷的身体,放声嚎哭起来,边哭边用尽气力地喊道:“容少濂,我就知道你福大命大,不会这么轻易就死了!”

宏观看着简悠筠的样子,心中也是悲喜交加,但容少濂的气息微弱,估计伤的不轻,如果不及时治疗恐怕性命堪忧,宏观遂急急说道:“简姑娘,现在不是激动的时候,少爷身负重伤,得赶紧医治才行。”

简悠筠终于止了哭声,朝着宏观的方向点了点头,宏观也不再耽误,连忙把地上的容少濂一把扶起,半背在了身上,朝着安全的地方走去。

这云国的国破了,处处都是风国巡逻的军队,简悠筠和宏观不敢到近处的城镇里走,只敢往林间的小路去。

直到找到一处安全的地方,宏观才将容少濂放下,让他平躺在了一处草地上。

简悠筠这回已经完全平静下来,她伸出手替容少濂把了把脉,手刚探上容少濂的脉搏没一会儿,简悠筠的眉头就紧紧皱在了一起。

容少濂身受重伤,生命气息极其微弱,现在且不说他们无法避开风国的耳目去镇子上买药,即使买到了,恐怕以容少濂的伤势,一般的药石也对他无用,想要容少濂醒来并不容易。

宏观看简悠筠的脸色煞白,眉眼间尽是焦虑之色,忍不住问道:“简姑娘,少爷她的伤势如何了?”

简悠筠没有说话,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道:“若不是云国国破,处处都是风国的人,我就能带容少濂去宁国荒山找我的师父李神医求救,定能保住容少濂的性命,但依照如今的形势,恐怕我们还没出云国的国境就会被抓去,而且容少濂的身体也不能耽误太久,所以只能走第二条路了。”

“第二条路?”宏观问道,直觉告诉他第二条路更不好走。

“不错。”简悠筠点了点头:“我的师父曾告诉我,云国边境有一座映月雪山,山上积雪常年不化,环境极其恶劣,气候也极其诡异,但却在这么恶劣的条件下滋生出一朵奇花,名为万日红,服下它有起死回生之效,但映月雪山上山的路极其难走,想要摘取万日红的人无数,多数都是有去无回。”

听到简悠筠说到这里,宏观的脸色已经大变,隐约猜出了简悠筠的意思,但也有些不确定。

“简姑娘,你要带少爷去映月雪山?”

简悠筠的嘴角荡起一抹温柔的笑容,眼里如一江春水般柔和,她半抱起容少濂的身体,用自己的脸颊在男子的脸上蹭了蹭,这才答道:“不错,我要带容少濂上映月雪山,映月雪山离这里的路程并不远,而且道路偏僻,也不会让风国的人发现,这是救容少濂的唯一办法。”

简悠筠抬眼朝宏观看去,原本的温柔瞬间化为了坚定:“宏观,你答应我一件事情可好?”

宏观并不言语,只是紧紧地盯着眼前的女子,眼中不知为何沁出了满满的泪水。

“简姑娘,你说。”有些哽咽的声音从宏观口中溢出。

简悠筠笑道:“这映月雪山上山的路难走,也不适合多人一起行进,就让我独自背着容少濂上山吧,你在山下等我们三日,若我们三日还未下来,你便一个人离开吧。”

“不可以!”宏观使劲摇了摇头:“我不能让你和少爷两个人身陷险地!”

“宏观,你还不懂吗?”女子的声音幽幽,无喜无悲:“其实你我都知道,能摘取万日红的希望并不大,我只是想同他单独在一起罢了,即使失败了,黄泉路上也能有个伴……”

“简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