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简悠筠点了点头,她看了看祝庭钰有些凌乱的发髻,轻笑一声:“你倒让我好好梳洗一番了,你瞧瞧自己,头发也未梳理整齐就跑过来了。”

说罢,简悠筠便从随身携带的行李袋中找了把桃木梳子走到了祝庭钰的身边:“我帮你把头发再梳一梳吧。”

祝庭钰的身体不易察觉地轻轻一颤,声音是强压住的颤抖:“好。”

“你别嫌弃我笨手笨脚就好。”简悠筠说话间,已经将男子一头墨黑的发打散,一头青丝散满了肩头。

祝庭钰闭着眼,静静享受着女子的手在自己的头上游走,女子手上的动作虽不娴熟,但却极其小心,动作轻柔缓慢,头皮顺着她的动作,一种酥酥麻麻的感觉爬满了全身。

犹记得以前的清泠也喜欢帮他梳理发髻,因为,他是她的夫君,梳理头发的事情由妻子来做最合适不过。

祝庭钰张了张口,本来想问问简悠筠知不知道绾发结同心,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就这样吧,这样他已觉得很满足了。

第175章 临行前的嘱咐

风离澈一早便派人准备了一辆马车,停在了祝庭钰的营帐门口,又亲点了几名武将一路上保护祝庭钰和简悠筠的安危。

“庭钰,这场与云国军队的战役少了你,本王觉得甚是可惜,但是你的身体状况欠佳,本王也着实不能留你。”说到这里,风离澈叹了一口气,一脸苦闷的表情:“本王已经为你亲点了几名武艺超群的将士,恐一路上有敌军来袭,可护你周全,等你回到风国府上,势必要调理好身体,本王还等着与你一起并肩作战!”

风离澈的语气中带着些感慨,周围听到的人无不面有戚戚。

“多谢王爷。”祝庭钰朝着风离澈躬身一礼。

“那本王也不多留你了,你且早点上路吧。”

“好。”祝庭钰淡淡一笑,看了一眼风离澈身侧的钟怯生和司徒辉:“两位兄长也多加保重,待你们凯旋而归,庭筠定与你们好好把酒言欢。”

“哎,老六……”钟怯生上前两步,唉声叹气地拍了拍祝庭钰的肩膀:“好好的怎么就病了呢,现在军情实在紧迫,要不然五哥就随你一起回去了。”

“是啊是啊,老六,以前出门打战从未少过你,今日你这么一走,我还真有点不习惯。”司徒辉也摇了摇头,一脸不舍的模样:“搞得老子打战都没心思了。”

司徒辉此言一出,钟怯生在一旁轻咳了一声,这个莽汉,也不看看谁在场,真是什么话都敢说!

风离澈岂是没听见司徒辉的话,什么叫没有祝庭钰就没心思打战了?他们置他这个王爷于何地?他的眉宇间飞速闪过一丝不快,但很快便被他压了下去。

“那个,六弟,时候也不早了,若要上路就趁早走吧,免得你再迟点,我们更舍不得你了!”钟怯生忙出来打圆场,但说着说着言语又开始悲凉起来,他干脆一把抱住了祝庭钰,哽咽道:“兄弟,保重!”也不知怎么的,这六弟明明只是回去养病,但他却产生了一种再也见不到他的错觉,不由得抱住祝庭钰的胳膊又下意识地紧了紧。

“五哥,你这是想借机勒死我吗?”祝庭钰好笑地摇了摇头。

钟怯生自知自己有些失礼,立马放开了紧箍住祝庭钰的手臂,仰头看了看天际,过了一会后才又重新将目光落下,只是这回他没再看向祝庭钰,而是看向了他身边的简悠筠。

此时的简悠筠本在看到风离澈方才一副惺惺作态的面容后,心里只觉得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但又看到钟怯生和司徒辉的真情,心里也不免产生了一丝哀愁,祝庭钰现如今身体真正的情况,他们恐怕都不知道吧?

“简悠筠,我有话想对你说,能否借一步说话?”钟怯生突然对着简悠筠说道,那眼神有着询问也有着肯定。

一旁的祝庭钰却皱了皱眉,不知五哥想和悠筠说什么,若是询问他的病情……

想到这里,他连忙想要阻止,但简悠筠却先他一步开了口:“好,军师这边请。”简悠筠指了指军帐后的一处空地,示意钟怯生可以在那里和她说话。

钟怯生向身后的风离澈行了一礼,便率先一步向营帐后的空地走去,简悠筠紧跟其后,临走前不忘看了一眼祝庭钰,她与祝庭钰有时候极有默契,仅是一个眼神,他们便能互相了解对方所想,简悠筠在说她不会告诉钟怯生关于他病情的事情,让他放心。

祝庭钰的心瞬间柔软一片,他的悠筠一直是最懂他的人。

来到营帐后面的空地,钟怯生也不墨迹,直接进入正题:“简悠筠,我不管你现在还能否记得以前的事情,但请你不要再伤害我六弟了,他真的伤不起了……”

钟怯生本不想再管祝庭钰和简悠筠的事情,这几年来,他眼看着庭钰一点一点的沦陷,因为这个“死而复生”的女子,一向都云淡风轻的男子,面上也开始有了喜怒哀乐,他本想算了,也许这样庭钰才会开心,但今日也不知怎的,就是想再叮嘱简悠筠一番,让她好好对待祝庭钰。

钟怯生的话语虽直截了当,不留一丝情面,但简悠筠也知他并没有恶意,只笑着答道:“你放心,我会对他好的。”

“好,这可是你答应的,若是你再伤他分毫,我才不管你是不是个女子,照打不误!”钟怯生想了想,又继续问道:“还有一事我要问你,我六弟的病情,真的没有什么大碍吗?”

简悠筠的心里一紧,她就知道钟怯生还会问这件事情,其实她也想把祝庭钰的真实状况告诉钟怯生,但是她却不能,因为祝庭钰会难过,他虽外表温润,内心却坚强若铁,所有的事情都愿自己默默承受,不愿牵连到他人,特别是他在乎的人,这样的人注定悲情吧……

简悠筠咬了咬下唇,面上强挤出一抹笑容:“庭钰只是劳累过度罢了,回去后多加休息便能好转。”

“真的?”钟怯生不确定地在简悠筠身上上下看了几眼。

“你是大夫还是我是大夫,不信你自己去给他把脉去!”

“你!”钟怯生再次被简悠筠说得无言以对,只得挥了挥手:“好好好,我就相信你好了,料你也不敢胡说八道!”

“还有……”钟怯生轻了轻嗓子,语气又变得严肃起来:“简悠筠,我最后还想再同你说一句,庭钰真的真的很想你记起以前的事情,我知道以前的事情你可能并不想记起,但是千错万错都和庭钰没有关系,所有的事情都是因我们这些人而起,他对你的心从来都未曾改变过,所以也请你努力一下,所有的事情都可以忘记,但至少将同他的事情记起,即使是假装一下也好……”

简悠筠半天没有发出声音,直到那边响起了祝庭钰催促的声音,简悠筠才有些无力地开了口:“你今日的话我记下了。”

说完,便不再理睬钟怯生,转身朝着祝庭钰的方向而去。

原地的钟怯生叹了口气,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做,这样也许有点强人所难,但至少六弟能开心点。

此时远处的天空已经大亮,阳光在大地铺散开来,将眼前的一切事物都笼罩在一片华彩之中。

第176章 杀机渐近

简悠筠随着祝庭钰上了风离澈为他们准备的马车,虽然还有很多将领都舍不得祝庭钰的离开,但他们毕竟是铁铮铮的汉子,倒也没有多说什么,只一个眼神便说明了一切。

风离澈站在众人的身后,看着众将士的神情,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心中的不快感愈演愈烈,祝庭钰,他昨夜留了他一命的决定似乎是错了。

一声几不可闻地冷哼声从鼻孔里发出,男子一甩衣袖,便朝着自己的营帐而去。

营帐内,风离澈一掌拍在账内的案几上,瞬间,那案几的台面上便多出一个五指的痕迹,随即只听“哗啦”一声巨响,案几便四分五裂了。

“王爷!”门口突然响起了一个士兵的声音,风离澈收了收神色,沉声道:“进来。”

那士兵很快便挑帘而入,在看见屋内一片狼藉的模样时,微微张了张嘴,但很快便收起了讶异,恭声道:“王爷,你为王妃生辰准备的礼物昨日已经准时送达。”

“哦?”闻言,风离澈的表情瞬间柔和了几分:“王妃可喜欢?”